严父严母对于他反抗的态度尤为生气,见已经要到了箭弩拔张地地步,爷爷奶奶站出来缓和气氛。

    “好好说,别跟孩子这么说话,”奶奶向来是最疼爱严宋的,“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当运动员有什么不好,到时候参加比赛拿个金牌那可是光耀门楣地好事。”

    严父呼出一口怒气,说:“妈,那个金牌不是想拿就拿的,稳稳定定地工作不好吗?”

    “我觉得我孙子能拿他就能拿。”奶奶直接堵了回去。

    严宋在奶奶说完那句话后注视着奶奶,眼里充满血丝。严父再怎么生气他也不能跟奶奶生气,所以一直压着那股气。

    爷爷把奶奶拉到一边,示意让她不要过多的参与进去。严母突然站起来,站到他面前,黑压压地俯视着他。

    “你是不是想跟那个叫什么苏谙的待在同一个地地方?”严母问他。

    严宋心一惊,情绪瞬间被挑起,两人面面相觑,毫不退让。

    “你看我笔记本?”

    “你是我生的,笔记本我还不能看了?”

    严宋整张脸暗了下来,他将视线移到别处,却不知该落到何处,就如同他的人生一样,要往哪走,怎么走,定在哪儿,他都没法一往如前。仿佛每走一步,总有什么在拉着他。

    他敛去表情,大概知道这样争论是无止休的,亦或许是看得淡然了,早已没了力气再去争辩。

    “晚上毕业聚会,我先走了。”严宋回房间将笔记本带上直接出了门。

    门“哐当”一声,将屋里每个人的心都震了一下。

    屋内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

    “你们干嘛一定要阻止他当运动员?”爷爷哑着嗓子说。

    严母低声啜泣,却没发出太大地声音,半晌她才终于收起锋芒,表情缓下平静,她沉吟道:“我们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儿子就是走上了运动员的道路的,最后还没上赛场,出了意外,一条腿残废,已经不能正常走路了。”

    爷爷奶奶心一怔,片刻说不出话来。

    意外谁都不可知,也无可避免,让还没开始的人就因此止步于前吗?

    父母大概是怕急了,以至于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推开孩子让他避开灾难,可越是想避免使的劲就越大,以至于伤了他。

    严宋在滨江路吹了很久的风,聚会已经要开始,班主任清人数最后地打电话才让他暂时收起这情绪。

    火锅店有两层,不巧的是四班在一楼,十一班在二楼,还真是默契,跟在学校的班级楼层一样,两人之间都没遇到一起。

    严宋走进火锅店时,苏谙注意到他情绪不太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是不是考砸了。他并没有注意到苏谙,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走上了二楼。

    苏谙立即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怎么了。

    “吃饭呢,都别玩手机啊,说不定这次聚会仅此一次了,以后再想聚这么齐可就难了。”有人举着酒杯开始维持聚会主题。

    大家附议,拿手机的也都放下了。

    苏谙已经编辑好信息,可在点发送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应该不会说的吧,今天应该是开心的一晚,不应该去聊这么沉重地话题。最后还是决定关掉手机,参与到毕业聚会中。

    老罗一直没落座,游走在每一桌,这个大家长地形象握得牢牢的。这样的背影,以后没能有机会再见到了,来自老罗专有的凝视也要藏进时间里了。

    其他科任老师也安静得出奇,平常教育的话可是信口拈来,如今眼睛里带着伤感地情绪。

    “别贪杯,适量喝一点,时刻谨记,只要我还在看着你们,大家都还是我的学生啊。”老罗回到座位,也不忘提醒。

    夏天本是一个让人不断抱怨的季节,却因为我们在那个夏天毕业分别,让它成了一个回忆地收纳盒,成了每个人内心的柔软地。

    离开了学校并未真正代表高中生活的结束,填志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走向下一个人生阶段时,才能大声地说一句。

    再见,我的高中生活。

    “快输密码。”苏谙端坐在电脑面前,还是借用了邻居家的电脑查看成绩。苏正其和杨圣兰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催促着苏谙。

    苏谙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按下去。

    苏正其可经不住这么等,他性子急,“密码多少,你爸我给你输。”

    苏谙慌慌张张地报了密码。

    空气凝滞。

    网页慢慢开始显示。

    总分599——

    苏谙直接愣住。

    这真的是她的高考成绩吗?

    她不肯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看向屏幕。

    上面的数字没变。

    “考上了吗?”杨圣兰细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