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算着, 李星秀要是能拿下那首难度高的最好, 拿不下那就两首简单的保底。

    谱子下发后,五月每周能排上四次, 周六周日能泡全天。进入六月后,因为大家都要考试复习, 就没有这么集中的排练机会了。

    李星秀磕磕绊绊把那首难度较高的练了,错误率是五次有一次出错。六月中旬时,林吾野让他放弃了这首歌,集中精力把最后两首的精度提高。

    六月二十四日, 团委老师来看他们排练的结果, 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学校的毕业典礼这次请了电视台来转播, 还邀请了好多媒体,外联部拉来的赞助商也会参加……知道什么意思吧?!”

    林吾野明白,这是打响名气接商演的好机会。

    “所以,二十六号你们一定要好好演,咱院的表演结束后我们几个老师和一些学生会投票筛选出两个节目送到校办,你们务必要出现在名单上!”

    二十五号彩排,效果还不错,乐队成员都没有出错,林吾野留在后台看其他节目的彩排,有几个节目很出彩,想从这些节目里脱颖而出拿到选送名额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林吾野琢磨着如何给乐队增添点精彩度,他发了个询问短信给乔乔。

    晚上,乔乔跟他说:“时间来不及了,你们就统一着装,青春靓丽为主吧。”

    最终,在林吾野的建议下,乐队成员全体白衬衫配黑裤子,岁峥嵘讲究,要求统一长袖白衬衫,挽袖子露小臂。

    王航:“你土不土?”

    岁峥嵘:“没你土,听我的!”

    王航让乐队人投票,谁有空搞跟他玩这种话语权游戏,林吾野:“就按峥嵘说的,快点穿好了再来走场。”

    只是换好衣服再次集合后,林吾野傻了。李星秀穿了件发黄的衬衫,颜色跟他们不一个色号不提,胸前还有个拼接的黑色领口袋,这玩意掉色,晕染了一圈。

    林吾野:“你没别的白衬衫了吗?”

    李星秀:“没了啊,我洗过的就这一件了。”

    林吾野:“……你放洗衣机跟其他衣服一起洗的吧?”

    李星秀:“不然呢?”

    林吾野实在看不下去,借他了一件白衬衫。李星秀穿上觉得束得慌,解开了四枚扣子。

    岁峥嵘又提出了新要求:“你俩能摘眼镜吗?”

    李星秀:“何必呢!”

    王航:“有完没完?!”

    林吾野调停:“好了好了,眼镜可以戴,岁峥嵘你想点别的,别抠细枝末节,我们尽量满足。”

    岁峥嵘:“那我要求戴红领巾。”

    王航气得要死:“你是想土死台下的领导啊?!”

    岁峥嵘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团红领巾系上:“反正我要红领巾。”

    他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吾野:“峥嵘,想法很好,但现在没时间买……红领巾也没商店卖。”

    岁峥嵘又从另外一个口袋扯出了一团五六条红领巾。

    李星秀吐槽:“你家卖红领巾的吗?”

    岁峥嵘说:“……我的爱好就是每个月买一条红领巾。”

    王航拍着他的蓬蓬头感慨:“岁峥嵘你到底是个什么成分的奇葩!!”

    晚上,表演开始。他们刚登台,台下就有学生笑了出来,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多,还有人吹口哨认出了林吾野:“爱我别走!”

    林吾野:“大家好,我们是……”

    岁峥嵘,王航,李星秀一起喊,喊出了三个名字。

    “时光旅行!”

    “时光飞行!”

    “时光航行!”

    台下笑成一团。

    林吾野愣了一下,低头笑了出来,调好麦克风,抬手示意李星秀打拍。

    其实选歌,林吾野是有私心的,他选了一首《十七岁的雨季》,原因是因为乔乔今年十七岁,送走了这个夏天,再逢盛夏,她就成年了。这也是她成年之前的最后一个夏天,作为未成年的毕业季。

    这歌很有年代感了,本以为会唱的可能不太多,没想到反而勾起了许多同学的回忆,与他合唱着。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才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林吾野动感情了,他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给唱哭了,舞台的灯光让他含着泪的眼睛流转着碎光。

    等演出结束后,林吾野才从这个气氛中走出来,他怔怔坐在后台,忽然明白了,乐队的灵魂,是由音乐编织出一个国度,让所有聆听者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情感共鸣,一起欢笑一起哭。

    林吾野呆呆握着手机,给乔乔发了个短信:

    ——我好像,真正爱上音乐了。

    院系领导很喜欢这个歌,甚至夸了林吾野他们气质干净,像学生,不像那种乱糟糟的乐队。

    “这种就很好嘛,小李。”领导夸赞了团委老师,“我们多出点这种文艺节目,代表这一代大学生健康青春面貌的……”

    不出意外,林吾野他们得到了全校大型毕业典礼的通行证,依然是同一首歌,白衬衫红领巾,照片出现在了当地的媒体报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