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爸看了眼他的头发,说:“去把头发剪短了,都二十岁的男孩子了,精精神神的学习,不要学那些不正之风……”

    一个错眼,乔乔爸上前半步,捏住了林吾野的耳朵。林吾野挡了一下,但足够乔爸看到他耳朵上的耳饰了。

    乔爸沉默了一阵,终究只能叹息。

    他拿出几张一百,塞给林吾野。

    “伯伯,我不要,我有……”

    “拿着!”乔乔爸说,“以后你的钱你自己省着点花,你现在还没这个意识,将来你就知道了,等毕了业,到社会上去,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心里得清楚,我自家的女儿自己知道,乔乔从来就没进过厨房没沾过手,你俩吃的用的,那不都是你花的钱?拿着吧!她老子还在,不需要你给她钱。”

    乔乔爸摆摆手走了,回家途中,他情绪一直不高,望着车窗外的景,阴沉着脸,唉声叹气。

    他对乔乔妈说:“有时候想想,要是林吾野跟乔乔换一换,其实就皆大欢喜了。”

    如果林吾野是他家的孩子,爸妈去世的是个小姑娘,可能让那小姑娘嫁到家里来,待她好一些,当自己女儿,也算对得起人家父母了。

    “想什么呢?”乔乔妈道,“原因不在这个。说不好听的,乔乔以后要还是咬死不放,你看林吾野做不做上门女婿。”

    “还是不一样……”乔乔爸嘟囔着,“你不懂男人,男人有点能耐志气的,谁想做上门女婿?”

    沉默了许久,乔乔妈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乔乔还小,你越是反对,她越是要犟给你看,索性不管她,等她步入社会就知道该找什么样的男人了……”

    “不管她,不管她我看她是敢把天给掀了!”乔乔爸气怼。

    “那你有什么办法?说也说了,劝也劝了,好在没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乔乔妈昨晚跟女儿促膝长谈,撬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转变了方式,跟女儿说起了要注意的安全措施,乔乔听急了,顶回去了一句:“我都知道!用不着你来教!我自己有自己的安排,你们少说!”

    乔乔妈这才完全放了心,立即通知乔乔爸撤退。她了解女儿的性格,如果说得多了,本来没有的事,女儿可能会赌气做出来,所以见好就收及时妥协才行。

    妥协后,再给她加个无法拒绝的约束,这事基本上就能稳住现在的局面,渐渐让女儿的心思冷却下来。

    约束有两个,第一,就是把情况说给乔乔奶奶,让奶奶住进来照顾乔乔饮食起居。第二,就是让导师多加关照,尽量在学业上让乔乔集中注意力,没空顾及其他。

    乔乔妈隐约看了出来,女儿才是这段关系中的决策者,只对付她就够了,林吾野那边不需要他们插手,只要乔乔冷却了,林吾野自然不会上赶着来添火。

    直到开学,林吾野也没敢再去,尽管乔乔奶奶打过好几次电话,要他到家里吃饭,但林吾野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无颜去见奶奶跟乔乔。

    他自我放逐了许久,开学后给队员发了消息,要跟他们吃散伙饭。

    王航拒绝了,李星秀说自己有一门挂科了,要补考,没时间。

    九月底天转凉,烧金联系了他,说有大牛暖场,要他们乐队抓住机会,来烧金酒吧看看真正的舞台表演。

    “摇滚!”烧金说,“玩音乐绕不开的摇滚!音乐人,摇滚魂!真的,你们应该感受一下!”

    林吾野幽幽告诉他,乐队已经解散了。

    烧金哈哈大笑,说:“好啊,那最好了!你来就行,感受一下!”

    虽然对摇滚大牛不感兴趣,但林吾野无处可去,到了晚上,还是慢慢游荡到了烧金酒吧,刚进去就看到好几个熟脸,都是他学校的学生。

    林吾野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今天是大牛的专场,那业内大牛年轻时是国内小有名气的领军人物,嗓音浑厚,如今可能有五六十岁了,开腔依然能够震麻台下众人的耳朵。

    大牛长蓬发,抹煞白的脸,看不出真实长相。他在台上边唱边蹦,仿佛浑身都是肺,最后扔了麦克吼,穿透力恐怖,林吾野天灵盖都在发颤。

    他忽然觉得,台上这个大叔,像没有老婆的孤独灵魂,尝过爱又得不到爱,才能在台上似要把灵魂呕出来一样的唱。

    不是为了表演,只是为了唱自己。

    林吾野想,这样也好。

    大牛唱完,跟乐迷全体合影,而后就是零零散散的素人上台随意唱的环节。

    大牛在后台卸妆,烧金带着林吾野来看他。

    “他,好苗子,真的。”烧金要林吾野上台唱,还怕林吾野看不懂他给的机会,手掌抵着林吾野的背,低声说,“唱吧,机会难得。”

    林吾野说:“台下好多我同学……”

    烧金急死了:“那又怎么了,就是你爸妈在台底下,你照样想唱就唱!”

    林吾野看了烧金一眼,眼神古怪。

    他说:“我想借化妆台用。”

    烧金乐了。

    林吾野把一张脸自己往妈不认的程度糟蹋,白的像鬼,也不涂口红,可能真有点洁癖,涂得跟刚丧生的鬼魅似的,飘上了台。

    “我靠这什么妖怪。”台下有几分醉意的大哥说。

    林吾野点了歌。

    “y first story的《st kiss》,谢谢。”他说。

    摇滚大牛短促笑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够硬核,懒散要了杯扎啤,打算随便一听。

    林吾野开唱。

    大牛放下手中的扎啤,挑了挑眉,之后闭上了眼睛,认真听了起来。

    林吾野的嗓音今天尤为寂寞,跟这歌相性一致,比原曲更寂寥。

    他唱完,刚刚起哄的大哥哭了起来,揉着心脏粗声粗气道:“靠,你把我心都唱碎了,你牛!你不是妖怪,我才是!”

    大牛睁开眼睛:“他多大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