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舒服地摊开,歪过头看着清理垃圾的林吾野。

    刚吃完东西就再“吃”,未免节奏过快,好似今天的生日就是为了这件原始之事,显得别扭。

    不如先聊。

    乔乔翻身滚满了床,边走边脱袜子,关上了浴室的门。

    林吾野抬起头,只看到朦胧的身体轮廓,水声乍起,雾气蒸腾。

    林吾野取下手指上的几枚装饰戒指,把垃圾袋绑了又绑,直到那个结平整了,他才默默坐在床尾,无声无息发呆之后,他感到了热,又脱了一件衣服。最里面这件是保暖用的衣服,柔软的棉质黑色长袖,宽松版。

    但林吾野觉得“束”,他不时拉扯着领口,要自己冷静。

    乔乔吹好头发,一脸平静开了门,还走到他面前,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问他:“香吗?”

    林吾野又呆又笑:“香啊,心猿意马。”

    “去吧,你也香起来。”乔乔说,“我们先暖个场。”

    “……那什么,我刚刚忘了。”林吾野有些紧张,神情也无措,尴尬又青涩,掏出丝绒盒,说,“但这个时候送好奇怪……不过我想了,如果这时候还不送,等会儿就更奇怪了。”

    他把戒指拿了出来,手指止不住地颤,面对着眼前乔乔的双手,他不知道要把戒指套在她的哪根手指上才合适。

    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不对,左手是结婚好像。

    那就只能右手了。

    林吾野手忙脚乱,拉过乔乔的左手,发觉错了,连忙放下,又去拉右手。

    他头一次恨人长了两只手十根手指,这也太多了!

    乔乔的笑声就没停过,很小声的笑,又像故意,总不配合他。

    林吾野先给她的右手无名指戴,戒指滑了下去,林吾野起了一头冷汗,又取下来,往中指上戴。

    乔乔就说:“紧张什么,不是结婚现场,没人会笑你。”

    她轻抚着林吾野的头发,发觉他今天的发型是特地吹过的。

    戴中指有点小,不过好在戒指给面子,终究还是顺利到达了手指底部,林吾野松了口气,一脊背的汗。

    他抓起毛巾去洗澡,等脱光了,水也打开了,才想起,自己打了一天一夜送戒指时的腹稿,他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所以刚刚……自己一言不发的给乔乔戴上了戒指,一个字都没说。

    林吾野捂着脸,蹲在了地上,水打着背,而他在延绵而下的簇簇水流中,抑郁了。

    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林吾野鼓起勇气,气沉丹田,心一横牙一咬,才敢推开浴室的门。

    之后他根本没敢看床上的乔乔,自己掀开被子躺进去,目光端正,坦荡荡平视着前方。

    乔乔就说:“你们乐队的人我还没见过,相处都还可以吗?”

    “嗯。”林吾野爬出去拿手机,又坐回来翻出带妆排练的照片给乔乔介绍,“这个是贝斯手,真名叫李广汉,高中毕业就开始混地下乐队了,已经有六年的演出经历……我对,我们还有各自的艺名,李广汉叫汉广。”

    乔乔:“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那个汉广?”

    “对,就是根据诗经找艺名的。”林吾野语气略有不善,可能是《汉广》这诗中有乔,他意难平。

    “这个是主音吉他,叫刘驰,是我们团里年纪最大的,今年有二十八了。”

    “让我想想……艺名是叫载驰吗?就是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的那个《载驰》。”

    林吾野露出了不愧是乔乔的表情:“嗯。”

    “这个是鼓手,跟我同岁,大学退学没上完来做音乐,叫陈佳宇。”

    “南有嘉鱼?”乔乔已经摸清了他们的艺名套路。

    “嗯,艺名嘉鱼。”

    “岁峥嵘你知道,他现在也是吉他手,另外还担任和声。”林吾野说,“你猜猜他的艺名。”

    “岁峥嵘还需要艺名?直接就是艺名了。”乔乔笑。

    林吾野道:“也确实,他没有从诗经找名,不过大家也都给通过了。”

    “叫什么?”

    “太岁。”林吾野撇嘴。

    乔乔滚到他怀里笑,这也确实是岁峥嵘那个人能取的名字了,张狂又霸道。

    “那你呢?”乔乔问林吾野,“诗经里的,可能最著名的也只有野有蔓草了……”

    林吾野收了手机,笑着说:“换个话题吧。”

    乔乔:“哇,这名字不是你自己定的吧?烧金给定的?”

    林吾野极其难为情的点了头,纠正道:“是烧金提议,大家举手表决一致通过的。”

    “叫什么?很难听?”

    “也不算是……只是我不太好意思讲出来。”

    乔乔忽然凑近了他,一双大眼睛就在他鼻梁附近,忽闪忽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