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又顿了顿,最终摇头:“不是。”

    “这么说——”秦聿看着证人,“你只看到了我当事人拉扯原告,并没有看到我当事人猥亵原告,是或不是?”

    “反对!”原告律师突然出声打断,“被告律师妄图改变证人已确定的证词!”

    “只是询问事实。”秦聿道。

    秦聿的确只是在询问事实,但是这个事实不包含对被告性骚扰的推断,哪怕被告的行为看起来很有意图,原告方可以推测质疑并证实,但也不能否认秦聿所问的是事实。姜芮书很快给出决断,“反对无效,证人如实回答被告律师的问题。”

    原告律师恨恨地闭上嘴。

    证人不是很明白秦聿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看起来毫无意义,监控视频已经将经过拍得很清楚,但他隐约感觉到如实回答会对被告有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如实回答:“是。”

    随后秦聿又用相同的问题询问了其他两个证人,得到一模一样的回答。

    但即使证人们没有看到被告猥亵原告,监控视频里也没有猥亵的画面,却并不能推翻被告性骚扰的指控。姜芮书分配了举证职责,被告也需要举证,证明自己没有性骚扰,否则他无法清白结案。

    而直到此时,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

    原告律师原先还有点慑于秦聿在业界的名声,担心他出大招,要知道秦聿是出了名的惯会出其不意,多少原本占尽优势的业界大拿,最后都出其不意地败在了他手下。不过一想己方铁证如山,而秦聿那边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要法官公正,无论如何都不会输了官司,他担心了一瞬,又放下了心。

    什么无人敢撄其锋芒,不过如此。

    然而他的念头刚落下,就见秦聿的目光落在了原告身上,漆黑的眼瞳里华光内敛,逐渐释放出锋芒,让人有一种被猎人锁定的畏惧——

    “我方要求询问原告。”

    第8章 大局已定

    原告脸色一白,无措地看向自己的代理律师。

    当事人被当庭询问是很正常的,原告律师对此并不意外,但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但当事人就在身边,他不能表现出一丝异样来,连忙低声安抚道:“不用怕,实话实说就行了,我们证据确凿,不管他怎么问也推翻不了我们的证据。”

    原告忐忑地绞着手指,站到了证人席上。

    秦聿打量这个看起来柔弱胆小的姑娘,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开口就问道:“原告,你声称我当事人曾经对你有多次性骚扰,请问有几次?”

    原告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回答:“不记得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原告咬了咬唇,“入职没多久。”

    “具体时间。”

    “……大概是入职后一两周吧。”

    “具体表现有哪些?”

    原告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起了痛苦的回忆,“他经常用各种理由叫我去办公室,开始只是说一些很有暗示性的话,那些话也让人很不舒服,慢慢地就开始动手动脚……直到上次,也就是4月17日那天,他想在办公室里侵犯我……”

    “跟你说暗示性的话,有证据吗?”

    “没有,他只是口头说。”

    “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动脚?”

    “大概入职后一个月吧。”

    “我当事人一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对你动手动脚?”

    “中午,大家吃饭的时候,办公室没什么人,他经常找借口让我留下来去他办公室。”

    “大致是监控视频拍到的那个时间?”

    “……是。”

    “也就是说,在你入职的6个月里,我当事人对你的骚扰长达5个多月,让你饱受折磨,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症?”

    听到这里,原告律师感觉不妙,隐约意识到了秦聿的意图,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听到原告说了声“是”。

    原告律师心里咯噔一下,下一刻就听到秦聿清冷的声音在法庭里响起,“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要一直忍着?你说我当事人大多在白天对你进行性骚扰,既然是白天,办公室里应该一直有人,你是可以自保的,但是——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反抗,也没有寻求同事帮助?”

    你指控被告性骚扰,为什么你要一直忍受他的行为?在你明明有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反抗?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是默认的!

    这就是秦聿想让原告承认的事实。

    一旦承认,认定被告性骚扰的基础将被动摇。

    原告律师马上道:“不论如何,4月17日被告对我当事人心存不轨,意图猥亵的事实也无法否认,你方也有举证职责,这不足以证明被告没有猥亵我当事人。”

    他知道过去的事已经立不住脚,只能抓住证据确凿的这次。

    然而秦聿还没说完,慢条斯理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在原告入职的6个月时间里,她是同批实习生第一个转正的,经办手续是我当事人……”

    原告脸色一白。

    原告律师一听秦聿的话就知道要糟糕,再看原告的反应,心里顿时透心凉。

    “转正后第一个月的业绩就是部门内最好的,她一个小新人要什么没什么,是怎么胜过老职员的?因为我当事人给她介绍了人脉!原告入职的第三个月就获得了第一次提拔,力压数名资历更深的职员成为组长,而这背后,是我当事人跟人事部门打了招呼……”秦聿一份一份地把相关证明数出来,随着他每按下一份证明,原告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秦聿放下所有的纸张,看着原告说道:“我有理由认为,原告默认我当事人对其所作所为,这不是强权骚扰,而应该叫做——交易!”

    “反对!”原告律师霍然起身,“被告律师这是侮辱我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