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证人是个年轻女孩,许是第一次上庭,神情有些紧张,但也十分肯定地确定简臻曾经是高又琳工作室的编剧,去年6月份主动离职,并不知道她在网上发表了小说。

    “事实已经很清楚。”询问完证人,李逸寒做出了最后的推论,并给了致命一击:“原告曾经是我当事人工作室的编剧,她所著作品《韶光正好》的创意,并不是原创,而是从我当事人那里偷走的!——审判长,我方要当庭反诉,起诉原告简臻抄袭我当事人作品!请与依法判处原告赔偿我当事人其全部非法所得,并公开向我当事人道歉!”

    反诉,即一个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被告以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

    简单说就是,被告反过来起诉原告,双方身份互换。

    简臻浑身一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由于案情出现变动,姜芮书宣布休庭,重新核实证据后再择日开庭。

    不得不说,李律师这次的表现很精彩,节奏踩得很稳,证据也充分,不但推翻了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还利用原告方的证据倒打一耙。

    也不知道秦聿会怎么应对。

    姜芮书走之前瞧了眼,哦豁,面无表情,喜怒不形于色?

    不过,肯定很生气吧?

    第20章 坦白

    秦聿当然生气,非常非常生气!简臻跟高又琳认识,还曾经是高又琳的编剧,作为代理律师,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开庭前,他亲自跟简臻确认是否与高又琳有过接触,因为判定抄袭需要符合接触原则,如果她们认识或者知晓彼此,接触原则就可以成立。

    简臻怎么说的?

    哦,没接触过。

    于是他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找高又琳可能接触到简臻作品的证据,好不容易找到了,可现在他连证据都还没拿出来就被李逸寒那个傻x打个措手不及!

    陶霖早在看到高又琳一行人气势昂扬走出法庭接受媒体采访时就感觉不大妙,等秦聿几人出来,见秦聿黑着一张脸,而委托人简臻低着头躲在赵思雨身后,不敢靠近秦聿,便预感可能糟了。

    回到律所,秦聿一句话不说就下车走人。

    其他三人都不敢吱声,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陶霖悄悄摸出手机,上微博一看,“卧槽……”

    简臻曾是高又琳工作室的编剧?创意是从高又琳那里偷走的?

    简臻才是抄袭者?

    高又琳反诉简臻?

    陶霖感觉脑阔疼,这么关键的信息简臻一个字都没透露过,问她她还隐瞒,她其实是对方律师派来砸秦聿招牌的卧底吧?!

    回到办公室,秦聿将包重重扔在办公桌上,砰的一声响,吓得后面的人缩了缩脖子,他霍然回身看着简臻,声音冷到骨子里:“两个选择:第一,马上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隐瞒你跟高又琳的关系,从你们认识第一天到今天为止发生过的一切都给我说清楚!第二,解除委托关系!立即!马上!”

    简臻白着脸,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一定要说吗?”

    “陶霖!”秦聿喊人。

    陶霖从善如流,马上拿了份解除委托关系的合约过来,递到简臻面前:“简小姐,你看清楚,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签完字后你可以重新找代理律师,我们这边的证据会给你转交过去的。”

    简臻看着合约,双手绞得更紧,身体摇摇欲坠。

    赵思雨一把抢走合约,“话还没说清楚怎么就赶人走?不管怎么样,总得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情况?”秦聿指着简臻,“情况就是这女人来寻开心的!故意隐瞒关键信息,让我在法庭上被对方打得团团乱转,很好玩是吧!”

    “谁打官司是为了寻开心的?简小姐不说肯定有原因,你好好问不行啊?动不动就跟人解除委托关系,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律所做委托?”

    “不管有什么原因,签字,滚。”

    “你讲不讲理啊!你号称从来没有败绩,该不会从来没有败绩是你看到要输就跟人解除委托关系吧?”

    陶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姑娘,这时候还火上浇油,脑子是被正义感吃掉了吗?

    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

    “你拉我干嘛?放开,我话还没说完……”赵思雨扒着门框死活不走,“你就是怕输!怕输了丢面子,坏了自己从无败绩的招牌!你……唔唔……”

    陶霖直接捂住她的嘴,把人原地扛起,火速撤离。

    “哎哟!”

    陶霖把人扔到会客室的沙发上,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赵思雨打了个滚,龇牙咧嘴,翻身起来就要冲回去。

    “你最好不要回去。”陶霖拦着她。

    “你最好让开!不然我告你性骚扰!”赵思雨狠狠瞪眼。

    就你这不看脸都分不清正反面的身材还性骚扰?陶霖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到底谁是抄袭者?”

    “我——”赵思雨想说当然是高又琳,但想起法庭上的一幕幕,突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抄袭的那个人。

    “委托人隐瞒至关重要的信息,说明她不相信我们,宁肯承担败诉的风险也不愿跟我们坦白,既然如此,你又怎能肯定她没有隐瞒更多?我们只是律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如果她无法相信我们,我们在法庭上将无法预料对方会有什么证据,我们会一次次地陷入被动,最终败诉。”

    所以秦聿给了简臻两个选择,要么坦白,要么解除委托关系。

    “那他态度也太差了……”赵思雨嘀咕。

    陶霖轻轻一笑,“只要能打赢官司,没人会在意律师的脾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