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套90平的房子,还有80万存款和一些首饰名包,大概值个十几万吧。”男人对自己送出的东西如数家珍。

    “你和被告在一起5年……”秦聿翻了翻案卷,“在你婚姻续存期间。而你——至今未离婚。”

    男人呵呵笑了笑,“我老婆知道的,你们律师接官司还要看委托人的人品?”

    “判定对错的是法官,不是律师,不过有时候一些人渣不但不干人事,还喜欢惹律师不高兴,律师也不乐意给自己找不痛快。”秦聿合上案卷,双腿自然交叠,靠着椅子,“据我所知,你已经换了两任律师,原因?”

    “我找的第一个律师是个女的,听说是著名的离婚律师,擅长处理财产分割类的案子,我慕名找上她,希望她能帮我要回我的东西,不过她接了我的案子没多久,宋洁也就是被告找上她,她同情宋洁,劝我跟宋洁和解,她可是我花钱请的律师,居然维护被告的利益,这样的律师不能要吧?”

    秦聿没有发表意见。

    “第二个律师我吸取了教训,找了个男律师,挺负责的,可惜他能力不大行,上了法庭,宋洁说我隐瞒婚史,以为我是单身才跟我交往的,那个法官居然就相信了,还同情宋洁,我那律师顶不住法官的压力,第一次开庭就差点败诉,我要是再不换个人,下次就开庭就真得败诉了。”

    第44章 合拍

    所以这人是嫌弃律师能力不行,临阵换人。

    临阵换律师是打官司的大忌,前一次开庭不利,后来的律师将面临成倍的败诉风险。

    秦聿预计二次开庭不会等太久,最快可能下周就开庭,接手这个案子的话,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

    秦聿翻开他的起诉状,“你的诉讼请求是拿回所有赠与被告的财产?”

    “对。”男人突然顿了下,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我送过了她一些名牌衣服,那些衣服就算了。”

    秦聿垂下眼帘,翻了翻他带过来的财产清单,“撤销赠与恐怕不行。”

    男人露出怀疑的目光,“为什么不行?”

    “房产已登记过户,产权发生变化,无法撤销赠与。除了你去年9月赠送的一条铂金项链和30万分手费,其他财产赠与超过一年,也已无法撤销赠与。”秦聿眉目间尽是冷漠,声音也带着几分冷意,“就30万分手费,法院也不会支持你要求返还的主张。”

    “为什么?”

    “你与宋洁的关系违反公序良俗,法院不支持索要分手费或分手费返还主张。”

    男人原以为自己手上有证据,要拿回财产很容易,局势不利都是因为律师不给力和法官倾向被告,没想到自己居然完全处于劣势,顿时拧紧了眉心,“没有别的办法?”

    “有。”秦聿抬眸看他,“需要你妻子出面。”

    “我妻子?”男人诧异,“我跟她已经分居好几年,我们早就各过各的,让她帮我跟宋洁要钱,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秦聿唇边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有她才能帮你追回财产。”

    “你真不是在开玩笑?”男人一脸“逗我玩吗”的表情,让早已分居的正宫帮出轨的老公跟小三要钱回来,这脑子有问题才干得出来吧?

    “二次开庭不会等太久,你最好尽快联系你妻子,可以的话,我和你明天去见她。”

    确定他说真的,男人张了张嘴,但一时找不到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挺直的腰背松垮下来,重重靠到椅子上,这简直就是老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没别的办法了?”他不甘心问。

    “没有。”

    半小时后,委托人离开律所。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灼热,办公室里打着充足的冷气,依旧有种空气凝固的感觉。

    秦聿觉得办公室里有点闷,起身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响声,黑褐色的咖啡液缓缓流出,浓郁的焦香味逐渐在空气里弥漫。

    他加了一点糖,细如白雪的糖粉转瞬被黑褐色的咖啡吞没,轻轻了搅拌几圈,香味好似也随之被搅动,更加浓郁了。

    “你又逮了一只小肥羊?”陆斯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聿浅尝了一口,觉得还可以,这才一手端着咖啡,转身看着对方,“你的用词让我以为这里是个黑店。”

    陆斯安拉开冰箱,从冰箱里翻出一盒生巧,拆开包装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来点?”

    秦聿露出嫌弃的表情。

    陆斯安笑着塞进自己嘴里,“甜食可以给人类幸福感,你应该试试。”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男人喂食。”

    陆斯安闻言挑挑眉,“你不是想谈恋爱了吧?有目标吗?”

    秦聿冷漠喝咖啡。

    “我还以为老铁树要开花了,真可惜。”陆斯安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生巧,换了个话题,“你真接了那个案子?”

    秦聿嗯了声,修长的手指扣着杯子,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陆斯安一直知道这个师弟长得好,喝个咖啡的姿态都让人心旷神怡,他的内涵跟他的外表一样优秀,陆斯安知道他不需要自己回护,还是忍不住说:“这种案子的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公序良俗,都是被社会舆论批判的对象,委托人索回分手费的行为更是突破底线,你帮他打赢官司肯定会引起争议。”

    “所以?”

    “你可以挑选的委托人的,以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挑选更利于自己的案子。”

    “委托人付钱,律师帮打官司,没问题。”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你……”陆斯安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你要知道国内的环境对律师其实不宽容,我们没法像美国律师那样把自己当成一辆随叫随到的出租车,也没法像英国律师那样六情不认,即使在欧美,律师也不是全然没有私心,为了成名和利益,他们也会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案子。”

    “你想太多。”秦聿瞥了眼他面前吃了一半的生巧,“你确定过多的甜食会让人幸福,而非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