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是谁先提议去偷西瓜?”

    “是我。”

    这么说冯义超是主犯。秦聿继续问,“你和何生生先后两次偷窃,这两次分别是谁提议的?”

    “都是我。”

    “是谁提议卖西瓜的?”

    “是我。”

    “卖西瓜的钱谁拿得多?”

    冯义超拍拍胸膛,“当然是我咯~”

    秦聿:“……”你骄傲个什么劲儿?

    在看守所呆了半小时,秦聿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最后叮嘱冯义超,“开庭前不要乱说话,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秦律师。”见他要走,冯义超突然站起来叫住他,见他回头,马上问道:“按照你说的那么做真的行?”

    秦聿看着他,眼神犀利,冯义超下意识缩起肩膀,马上解释:“里边的人说刑事案请律师没什么用,最多就传个话,除非能遇到有良心又有能力的律师,但最多也只能争取少判一年半载……”

    “大部分如此。”成文法体系中,刑事案被告人被检方起诉时,基本上犯罪事实已经很清楚,律师能做的便是盯着司法机关,保证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委托人的合法利益不受侵犯,以及争取罪轻判决,跟判例法国家,律师靠一张嘴就能黑的洗成白的截然不同。

    “啊??”

    “你是少部分。”

    “这、这样吗?”冯义超不懂法,听别人的说法跟律师说法差别太大,难免不知道相信谁,“那何生生是不是跟我一样?”

    “他另外有辩护律师。”

    “你不负责他?”

    “不负责。”

    同一案件的不同被告可能存在利益冲突,不能委托同一个律师,所以秦聿只能为冯义超辩护。

    秦聿再次告诫冯义超不要乱说话,没想到在看守所门口遇到一个熟人。

    李逸寒一看到他,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怎么是你?”

    “你为何生生辩护?”

    “你怎么知道?”李逸寒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你为冯义超辩护?”

    秦聿挑了挑眉。

    啊,他怎么就接了这么个案子?早知道另一个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是秦聿,他接都不会接这么案子!李逸寒一张脸黑成锅底,没想到秦聿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暴躁,“李律师这么嫉恶如仇的人,怎会接这种案子?”

    这个案子的两个被告人都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原本只是寻常小偷小摸,结果误打误撞成了大额盗窃案,案子出来后,很多人虽讨厌他们的行径,但主要关注点是在天价西瓜上,反而觉得两个被告人很倒霉。李逸寒虽然也厌恶窃贼,但认为他们不至于受到重罚,所以才毫不犹豫接下这个案子。

    他冷笑一声:“我是有职业操守的!不像某人,利益熏心,为了胜诉能昧着良心什么手段都用。”

    “打官司不为赢意义何在?”

    李逸寒噎了下,打官司当然是为了赢,为了输谁还找律师打官司啊?

    “就算为了赢,也不能不择手段。”

    “法庭上你也可以用任何方式反驳对手。”

    李逸寒又噎了下,他的意思是对手不择手段,自己也能用任何有效的方式反驳对手,庭审本身就是双方非胜即败的角力,必须想尽办法、竭尽全力去占据优势,打击对手,这样才能争取到胜利,达到维护委托人利益的目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从秦聿嘴里说出来,李逸寒感觉老大不爽。

    想到秦聿是第一被告人的辩护律师,他忍下脾气,问道:“你给冯义超做什么辩护?”

    “无罪。”

    李逸寒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还真敢啊?“你确定?”

    “难道你想做有罪辩护?”秦聿反问。

    李逸寒皱起眉头,“第二次盗窃时,他们被抓了现行,盗窃事实无法推翻。”

    “盗窃事实无法推翻,不意味着其他事实无法推翻。”

    “你是指……”

    “s市盗窃案的立案标准是2000元以上。”秦聿说了这么一句。

    李逸寒瞬间明白了秦聿的策略,琢磨了片刻,仍然不大赞同:“推翻这个依据不容易。”

    “不容易也得做。”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以为秦聿会告诉自己怎么做,毕竟第一被告人和第二被告人大部分利害关系一致,两者律师做好沟通更利于辩护,结果听到秦聿说:“出了结果会告诉李律师,只希望开庭的时候,李律师不要拖后腿。”

    拖后腿……?

    怀疑他能力吗?

    李逸寒闻言有点不悦,却突然想起秦聿最开始说的那句话,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嘲讽他!怕他当了检方的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