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绝对不可以!”

    “必须有孩子!”

    ……

    法庭里一片寂静。

    视频前前后后采访了二十多个人,每个人的态度大同小异,对配偶不能生育都极其排斥,他们的理由都很现实,代表了许多人尤其是男人的想法。

    姜如倩脸色苍白,想起了那天回家的时候邻居们说过的那些话。

    难道这是女人的原罪吗?

    不管人品,不管道德,不管生平经历,只因为这一点就是有罪的……

    被告律师看了看审判席,见座上三位都陷入沉思,唇边不由勾起了满意的弧度,这次审判长和陪审员都是男人对他们有利,男人对孩子的执着都差不多,更能感同身受。

    他开口打破寂静,“视频里这些被采访者的观点或许有些尖锐,但原告是女性,跟被告立场不一样,或许不懂男性对于孩子的渴望,更不懂自己不能生育给被告带来了多大的负面影响。当然,女性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生育,但是不可否认,女性的最大价值之一就是为人类繁衍后代,我这么说并不是物化女性,而是由衷地认为她们非常的伟大,因为只有她们才能完成这一项伟大的使命,所以一个女人可以生儿育女,才真正是一个完整的女性,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法庭里再次寂静。

    突然,一道迟疑的掌声在旁听席里响起,随后旁边的人仿佛感染,跟着鼓起了掌,渐渐地掌声雷动。

    被告律师微笑着朝旁听席颔首示意,随后看向对面。

    姜如倩浑身冰冷,木然地转头看向秦聿。

    秦聿脸色淡漠,直到掌声渐歇,这才缓缓开口:“可笑的论调。”

    被告律师脸色一变,只见秦聿看向旁听席,“大清已经亡了一百多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赞同三从四德这一套。”

    被告律师眯起眼睛,“这不是三从四德,这是民情,是法律也保护的基本人权。”

    秦聿将目光转向被告律师,“如果生孩子才能彰显价值,母猪岂不是比大多数人更有价值?”

    “噗——”

    旁听席里一些市民没忍住笑出声来,尤其是两个年轻女孩,用力鼓起掌来,“说得好!”

    审判长敲法槌,“安静!”

    第502章 刁钻

    不过,原告律师这个说法,把被告律师的观点嘲讽得体无完肤,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被告律师憋红了脸,“人和猪怎么能并为一谈?”

    “将生孩子视为人生意义跟猪有什么区别?不生孩子人生就不圆满?你以为生育是为了什么?繁衍基因?”秦聿目光直直看着他,最后目光落到吕靖身上,“直x癌。”

    被告律师被口水呛到,马上反驳道:“繁衍后代是生命的延续,是一件伟大神圣的事,不是你嘴里的低等行径。”

    “因为这件伟大神圣的事,被告就可以将相濡以沫的妻子弃之于不顾,抢走妻子的财产,还把过错都推到她身上?”秦聿鼓掌,“以一己之身投身人类繁衍事业,真伟大。”

    吕靖的脸也涨红了。

    “离婚是原告提出的。”被告律师强行挽尊。

    “被告不想离?”秦聿面露诧异,询问地看向姜如倩,“那不离了?”

    被告律师被噎住,“你这样胡搅蛮缠对庭审无益。”

    秦聿的眸光沉静下来,“被告方说得对。”他看向审判长,“审判长,原被告名下共同房产为婚后财产,根据婚姻法规定,离婚分配时,二人按份额分配。原告在婚姻续存期间并无过错,无法生育并非刻意隐瞒,不能构成不能分割财产的原因,由此,本案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被告律师脸色微微一变,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把刚才的话收回来。

    这个案子不怕纠结,甚至越纠结越好,就怕对方打直球,因为从根源上婚后财产是双方的,姜如倩就应该分割,这是法律支持的,吕靖只能争取法官的支持尽可能获利。

    现在,秦聿打直球了。

    只要秦聿咬定婚后财产这一点就能占据优势,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被告律师都有点怀疑他刚才那么多话,是不是纯粹为了羞辱吕靖。

    审判长跟两名陪审员相互看了看彼此,心里都有了底。

    被告律师见状预感更加不妙。

    接下来审判长询问双方是否还有新证人和新证据,秦聿果断表示没有,在被告律师看来,他估计是懒得再费口舌。被告律师倒是有心再争论,但是光有论点没有有力的证据来佐证,就如同空中楼阁,没有说服力。

    “双方做最后陈述。”审判长道。

    “希望法院能依法判决。”秦聿道。

    审判长等了半天没见他再开口,不由侧目:“……说完了?”

    在审判长和陪审员的注视下,秦聿感觉有点辜负他们,张口道:“那再说点。”

    “……”你当法庭是什么地方?

    他很快整理好了措辞,“在刚才的庭审中,被告一方试图证明原告有错,或者说有罪,不是因为她违背了道德或法律,而是因为生育问题,这种想法令人匪夷所思:原告是一个正常人,她只是缺乏了某种能力,按照被告一方的逻辑,作为一个女人她不够完美,但一个人不够完美是罪吗?岂非每个人都有罪?”

    法庭变得寂静,所有人被他的话所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