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走近厨房,身后清晰的传来她在客厅使劲锤靠枕的声音。

    哐!

    哐!!

    哐!!!

    “……”

    她一身怪力,那靠枕基本上是废了。

    这算什么?

    杀鸡儆猴?

    周放按了按眉心,心有余悸的长吐一口气。

    随即他抬手,面无表情的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尽力模仿自己的力度。

    不痛。

    他下手再重一点。

    不痛啊。

    明明控制好了的,

    这小孩

    脾气怎么大成这样。

    第17章 心仪 “灿灿,哥哥向你道歉。”……

    周放用瓷托盘把两碗甜粥盛出来。

    一碗大的,一碗小一点的。

    他把那碗小点的放到陈灿面前,然后再转身去冰箱里拿冰水。

    陈灿从沙发上爬起来,探头看那碗粥。

    粥面上撒满了金黄的桂花,她拿勺子往下一舀,舀起好厚一层沙绵软糯的豆沙。

    白粥只有一个浅浅的底。

    这个量,估计全盖给她了。

    厨房里传来关冰箱的声响,他出来,给她带了杯温水。

    陈灿本来就没什么脾气,现下主动同他搭话:“怎么别院有干桂花,你不是不喜欢吗,我上次都没买。”

    他解释道,“阿婆给的。”

    周放落坐于她对面,目光轻飘飘的,落在她身侧,那个替他受过,深深凹下一个洞的靠枕上。

    他眼神一顿。

    再回到客厅,想起几分钟前,那首昏暗又短暂的片尾曲。

    他为她折腰,

    当了个畜生。

    现下灯火通明,万物无所遁形。

    小姑娘在他对面,眼神干净清澈,不似方才那般招人。

    周放目光落在她鼻尖那颗很淡的朱砂痣上,心就倏地漏了一拍。

    到后来他低下了头,嗓音很轻。

    他说:“灿灿,哥哥向你道歉。”

    “刚才,很对不起。”

    陈灿有些不知所措的抬眼。

    周放竟然道歉了。

    就仅仅因为,掐了她一下。

    听起来,还蛮真诚的,也不像是在讽刺她把他靠枕锤坏了的样子。

    陈灿斟酌着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回:“没、没关系?”

    她这么一说,周放的唇线瞬间绷直。

    他眼睫微颤,有些烦躁的皱眉,沉默几秒,他说:“不行。”

    周放起身,走近她,“你锤我几下吧。”

    陈灿:?

    “……”

    果然是在讽刺她锤靠枕。

    陈灿:“我不要。”

    周放进一步逼近,自上而下俯视,遮住了大半的光,有很强的压迫感。

    而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声音透着寒气,尾音重拖着威胁:“你锤不锤?”

    “……”

    她承认那一瞬间,属实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竟然问他:“锤几下?”

    周放一愣,还真就这个问题,思考了几秒。

    随后,他神情认真,得出结论:“两下,第二下要比第一下重一些。”

    陈灿:?

    这、这您都从哪算出来的这么具体的要求?

    她对上周放面无表情的脸。

    怂到垂在身侧的手连握紧拳的气力都没有。

    “我、我锤哪里?”

    周放下意识垂眸,目光落在她鼻尖的那颗很小小的朱砂痣上,再往上移。

    却倏地与她视线相撞。

    他眼神第一次有闪躲,掩饰般的把右手臂举到她面前。

    陈灿看了眼,抿了抿唇,她声音放轻。

    “我不打它,你换只手。”

    他这才注意到那条疤,于是换了只手。

    陈灿紧了紧拳头,临了最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事真的是莫名其妙。

    究竟为什么要锤他啊。

    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有毛病。

    她把手往身后一藏,脚下使劲往后挪开一段距离,神情戒备:“我不玩这个,你、你让罐头锤你好了。”

    罐头闻言狗窝里探头:?

    “……”

    周放沉默几秒,起身侧首看了罐头一眼,它又怂唧唧的把头缩了回去。

    “没出息。”

    他没头没脑的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罐头,

    还是在骂她。

    -

    次日清晨。

    昨天晚上,陈灿睡的很浅,每隔一会就去看两眼罐头。

    前半夜时,隐约听到外面有刻意放轻的声响,过了一会,窗外的小院传来老旧木门吱呀的开关声。

    她迷糊着想,他也许是出门买烟。

    早上不免起晚了,她急忙起床,路过主卧时,他房门紧闭。

    她看了眼表,这个时间,他晨跑也早回来了,现在应该是去公司了。

    大家这几天都在为军训汇报表演作准备,因为下雨耽误了不少进度,教官把训练力度一加大,伤病员就多了起来。

    人一多,伤病区就老是吵吵闹闹偷偷玩手机的,后来营长把伤病区移到大本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