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小院,那两个小姑娘还在跳。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陈灿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周放抬腿往那边走。

    他走到那两个小姑娘面前,蹲下来说些什么,又偏过头来指了指她。

    没一会,那两个扎小啾啾的小姑娘就跑过来,一边撒娇一边拉她:“姐姐,你和我们一起玩嘛,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她们看起来像是小两姐妹,大的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眉眼生的很像。

    陈灿被她们又拉又拽,也来到那盏路灯下,她向周放求助:“我真的不会…”

    小时候在京榆,她怎么学都不会,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一队。

    被嫌弃,被笑话。

    永远让她撑着绳子。

    她目光落向路灯下的绳子一端,那个之前被牵的一颤一摇的木头椅子上。

    阿昭和小妹把人拉过来后,齐齐仰着头,再次确认,“阿放哥哥,谁赢一盘就得一颗糖,你可不能耍赖。”

    周放下巴点了点远处摇椅上的人,说:“阿婆在看,我不耍赖。”

    陈灿哭丧着一张脸,眼下脸颊处竟也浅浅凹下去一点,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拽着周放的衣袖,嘴里小小声的念经式求饶:“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

    周放被她念的头痛,抬手,不重不轻的敲了一下她的头。

    陈灿怂唧唧的缩头。

    他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我陪你跳。”

    陈灿还拽着他衣袖,闻言整个人动作僵住,愣愣的抬眼,一脸呆滞的上下打量他。

    周放扯回自己的衣袖,没脾气的冷着脸随她看。

    他细碎的黑发遮眼,眼皮浅薄的掀起,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不屑。

    周放从来不站的很直,背脊有不影响体态的微弯,看上去不羁又矜贵,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今晚,在逼仄的小弄里,在老旧的宫灯下。

    他话语依旧漫不经心。

    但他说,

    我陪你跳。

    陈灿不知道心上有什么崩塌了,碎的哪里都是。

    周放有些烦躁的扯出红木椅上的花绳,一股脑就往身上套。他眉头皱在一起,动作不耐,像是在那根绳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表情嫌弃又隐忍。

    陈灿忍着笑,听阿昭和她讲游戏规则。

    她在其中扮演的是“邻居”,这个角色一般会出现在一个什么情况呢。

    大概就是,如果家里有个很小的妹妹,见姐姐们在跳绳,也闹着要玩。

    那么为了平衡两队的实力,就会让她在两队都跳。

    陈灿心里小小松了一口气,不就是控制变量吗,既然两队都跳,那也不算拖这两个小队友的后腿了。

    她的水平,

    还一直挺稳定的。

    小妹和阿昭在一旁气势凶猛的放狠话,并且用三局两胜的剪子石头布分出谁先跳。

    她们划拳很有意思,一边划一边狠狠的跺脚。

    嘴里还大喊。

    呔!

    就很让陈灿误会,这个划拳或许有那么点玄学,要靠谁跺脚的幅度大或者谁喊的声音比较大来加成。

    她憋着笑,回头看他。

    周放一直在看她。

    被当场撞见,也没见他有一丝不好意思,甚至懒散的插兜,微微挑了一下眉梢,姿态嚣张的和她对视,拽的理所当然。

    “……”

    她们呔了半天,终于分出了胜负,陈灿于是跟着小妹先跳。

    皮筋高度起初从脚踝开始,她们跳最简单的,叫青蛙跳。

    简单到个什么程度,就连个顺口溜都没配。

    小妹先跳,她虽然年纪小,才五六岁的样子,却很会照顾人。

    她跳很慢,还学幼儿园老师的口吻奶声奶气的教她:“灿灿姐姐,你看好啦,先跳进去,不能碰到两边的绳子哦。”

    “再岔开腿,跳!跳出来。”

    “再跳进来,踩到绳子也算输哦。”

    “然后,两条腿全部跳到一头,就这样,随便哪头都行。”

    “这个就难啦,你要勾住这条绳子,跳过那条,然后,”她轻松一跳,勾着的那条绳子就被跳开,她轻轻落到外面,回头笑:“好啦!”

    陈灿很卖力的鼓掌,小妹有些羞涩,抿着唇拉她:“姐姐你来,你也可以的。”

    她被这么小的手拉着,也不好意思扭捏。

    咬着牙往绳里跳,站定,她四处看,没有碰到绳子。

    陈灿松了一口气,也算跌跌撞撞的把动作完成,她回头仰着小脸看周放,眼睛里亮晶晶的,模样得意又张扬。

    周放无奈摇头笑。

    等到和阿昭一起时,她也有惊无险的跳过了。

    接下来是一举。

    她和小妹跳时,阿昭把绳子套到膝盖窝处,再看周放。

    他也有模有样的扯到膝盖窝,比阿昭高了好大一截,整个绳面变成一个很陡的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