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是一节大公共课。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水课。

    陈灿昨晚虽然怕影响到她们,极力压着,发出的动静很小。

    但是曾佳留了心,知道她大概是一晚上没睡的,直到天亮一点才浅浅入眠。

    曾佳关切的看了眼她的床。

    心想,让她睡会吧。

    -

    中午。

    下课回来。

    曾佳给陈灿发信息问要带饭吗,她没回。

    她给陈灿打了几样她平时爱吃的菜,回到寝室。陈灿的床帘还闭着。

    她的床帘是半透明的,从外面能窥见她裹着被子睡在那,呼吸平稳,还没醒来。

    夏静静轻声说:“要不喊起来吧,别饿坏了。”

    曾佳点头,她爬上床栏,轻轻推了一下陈灿,“灿灿,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陈灿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好看的眉眼皱了又皱,她迷茫的睁开眼。

    她看上去很正常,还带着一点赖床的小脾气,顶着一缕可爱的呆毛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曾佳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捱过去了。

    陈灿掀开被子。

    准备起来。

    她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到自己手上。

    暗红一片。

    她目光像被刺到一样。

    迅速聚焦。

    暗红的血痂剥落。

    露出遮掩不住的血肉模糊。

    她眼底起了雾,一点点蔓延。她咬住唇,从昨晚到现在,终于哭出了声。

    曾佳站在床栏上,慌乱的伸手轻拍她的背。

    陈灿盯着她被掐的血肉翻飞的手,她神情有些无助,一边哭一边喃喃的说:“佳佳…我以为是梦呢…我该怎么办啊…”

    曾佳倾身抱住她轻颤的身体。

    其实她再到晚一点就反应过来了。

    宋宋学姐的那个男朋友。

    可能,是灿灿很喜欢的男生吧。

    后来她想通了。

    也懊恼的一晚上没睡。

    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

    明明灿灿当时的反应就不太对了,她怎么就,这么不关心她呢。

    她还说什么。

    说什么绝配,好磕。

    还把他们之前的帖子翻出来。

    这不是,往灿灿心上捅刀子吗?

    曾佳的眼睛也有些红,她一下一下的拍陈灿的背。

    “灿灿不哭…没事的…”

    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陈灿。

    看她昨晚那个样子,绝不是骂一句狗男人没眼光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就能够过去的。

    说那样的话。

    对深情的人,大概是最敷衍的折辱。

    静静立在床下,关切的往上看。

    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想,哭出来就好。

    哭总归是个正常人发泄情绪的路径。

    总比昨天那样好。

    -

    元旦

    荔山骤园。

    周放坐在前厅,他脸色阴沉,周身都夹杂着寒意,让整个前厅的人都如坠冰窖。

    他情绪一向很淡,更不会把情绪带回骤园。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如此强烈的情绪外露。

    顾月的手机搁在桌子上。

    她开了免提,陈灿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对不起顾姨姨,我室友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突然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

    “呵…”

    周放扯开嘴角,轻笑了一声。

    还真是长本事了。

    半年前的寿宴,有她讨厌的人在场,都能在那半死不活的待着。

    现在为了躲他。

    倒是会想理由了。

    顾月说了两句。

    她挂了电话,没好气的冲周放说:“我说嘛,人家灿灿刚才和我说了的,她室友阑尾炎,就知道板着个臭脸,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说走就走。”

    纪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周放,她大概明了其中的曲折。

    这俩孩子,或许,不该走上那条路。

    她轻叹了一口气。

    “那开饭吧。”

    -

    傍晚。

    吟临大学。

    夜色一点一点浸染。

    陈灿回到宿舍,按开阳台的灯。宿舍里除了她空无一人,没有室友生病,室友们都回去过元旦了。

    只有她。

    在今天下午周放回去之前从骤园落荒而逃。

    元旦佳节,整个校园都空落落的。

    再被刺骨的寒风一吹,没有多少人气可言。傍晚时分,空落的宿舍楼,树影晃动着,像是百鬼夜行。

    陈灿并不后悔那么不礼貌的离开。

    在骤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把她架在火上,再一点点凌迟。

    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叫嚣着。

    |快走吧,他要回来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没办法再看他的。

    是的。

    她没办法再看他的。

    更何况要和他问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听见隔壁阳台有声响。

    侧过头,见同班的一个眼熟的女生出来晾衣服。她们客气的寒暄了两句,知道对方是家里太晚所以才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