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巴瘦的尖细,小脸煞白,圆圆的杏睛却殷红一片,看上去脆弱的好像随时能消散。

    见他在房间里。

    她稍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他说要过来帮她换药的。

    她打算吹头发,周放伸手,试探的问:“我帮你吹吧。”

    陈灿迟疑两秒,问他:“你会吗?”

    他又悻悻的收回手。

    吹风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她头皮还在微微发痛,陈灿尽量去吹发尾。

    “哥哥你先去睡吧,等会我自己可以上药的。”

    周放现在的态度很有些无赖,他说:“不。”

    陈灿默了默,主动和他说起今天的事。

    陈灿:“哥哥。”

    周放:“嗯。”

    陈灿把吹风机调至静音,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宋宋学姐是个很好的人。”

    “她今天,保护了我好几次。”

    周放抬眼,他稍稍坐直身子,点了点头。

    “你说,我在听。”

    陈灿垂下眼,“她当时状态就很不好了,几乎挣扎的声响都很小,但发觉我进去巷子之后,她又开始疯狂的挣扎,她想提醒我跑。”

    陈灿沉默了一会。

    “进去之后,当时我想只要我乖一点,他放松警惕凑近我就有把握…”

    她声音逐渐哽咽,断断续续的,“我当时是有把握的…可她都那样了,她心里根本就没希望,还一直挣扎的护在我前面…”

    “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还有玉清寺里姻缘树上,一条一条的希望顾先生今年能看看我。

    怎么有这么傻的人。

    周放叹了声气。

    他抬手,接过陈灿手里的吹风机,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轻柔的顺着她的头发吹。

    陈灿眼睫微颤,她抬眼看向周放。

    吹风机的热气拂过她脖颈,周放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摆弄她的头发,离的近了,都能闻到他身上沐浴液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

    过了一会,她头发差不多要干时。

    周放才出声:“等会我守着你睡。”

    他吹头发的动作很细很柔,陈灿都有点困了,她迷茫的眨了眨眼,嗓音困倦:“为什么?”

    周放按关吹风机。

    帮她顺了顺碎发,别至耳边。

    “没有为什么。”

    他弯腰去拿医药箱,看了一下她额头还有脸颊处的伤,陈灿本来以为他会训她怎么不注意碰到水了。

    没想到他只是皱了皱眉,拉平唇线没说话。

    沾了医用酒精,他用棉签去消毒伤口。

    酒精是有些刺痛感的,她微微躲了躲。

    周放停下手,他喉结缓慢的滚动,然后他俯身凑近,薄唇贴近,轻轻的替她吹了吹。

    陈灿呆愣住。

    他不是没给她处理伤口。

    起初在荔山巷那次她摔倒,他直接拿一瓶酒精往她手上倒。

    再后来,在废墟那次,他也是上了药就收手。

    没有,这样过。

    他呼出的气息打在她眼睫,她慌乱颤了颤,他又坐回去,没事人一样的换一根干净的棉签继续来帮她消毒。

    陈灿摸不准他的举动,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消完毒。

    陈灿往远处挪了挪,拉开一点和他之间的距离。

    刚才离的太近,她都不敢呼吸了。

    上完药周放看了看表。

    凌晨了,他按熄了灯,直截了当的说:“睡觉。”

    说完他往床旁的小靠椅上一坐,长腿憋屈的支着,他坐那就不动了,像是要这么守着她到天明。

    陈灿被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整的有点迷茫,她好言相劝:“哥哥,你回去睡吧,这里睡不好的。”

    周放根本不搭理她。

    自顾自的转椅子玩。

    陈灿默了默。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交流。

    她爬上床,盖上被子,在黑暗的掩盖下偷眼看他。

    他长手长脚,一米九的个子,自己这张床对他来说好像都小了,何况那把小椅子,真是憋屈了他。

    但他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背对着她,不见他看手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晚的发生了太多事。

    睡前她习惯去捋一捋。

    糟糕的事情她不想再回忆。

    宋宋学姐和舅舅,没想还有这样的缘分。

    他们两个这样看来,还挺相配的。

    他们会结婚吗?

    如果结婚的话,那宋宋学姐岂不成周放和她的舅妈了。

    好神奇。

    那当初佳佳给她看的那个帖子,周放也是因为舅舅才去学校帮宋宋学姐摆平事情的吧,怪不得帖子一出来就被删了,真是大乌龙。

    可她也被这个大乌龙给骗了。

    周放说他没有女朋友。

    那她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锤墙。

    她把被子拉起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