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洲顺着那个地址找了过去,最终在一个昏暗的包厢内找到了陆凌川。

    陆凌川低头坐在那里,面前还放着几个喝空的酒瓶,这个角度下秦鹤洲只能瞥见对方露出的精致下颌线,他看不清陆凌川脸上的表情,却能感到陆凌川今天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你喝酒了?”秦鹤洲走过去,柔声问道。

    但是对方并没有回应他。

    在一片诡谲的沉默中,秦鹤洲感觉自己心中的某根弦绷了起来,额角开始隐隐作跳。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陆凌川似乎知道了什么,那是一种做了亏心事后不得不一直提心吊胆的感觉,虽然他向来伪装的很好,但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某一天自己内心深处埋葬的秘密会被对方挖掘出来。

    而这种担忧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就像埋在地底深处成吨的炸·药一般,他怕某一天露在外面的那根导·火·索就被人给点着了。

    秦鹤洲皱了皱眉,陆凌川不回应他,他便想伸手摸摸对方的脸。

    然而在指尖将要触碰到陆凌川时,对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抬起了头。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陆凌川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层红晕,连带着眼角也有些泛红,他直直地看向秦鹤洲,这种眼神和以往任何的一种都不同,像是被伤害了的小动物一样,带着怀疑、不可置信还有几分疑惑。

    他这种湿漉漉的神情看得秦鹤洲心尖一颤。

    接着陆凌川又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低声说道,

    “对,我喝酒了。”

    这回轮到秦鹤洲沉默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个问题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下一秒,陆凌川整个人倾身凑到了秦鹤洲面前,他顿时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

    在这个距离下,秦鹤洲能看得清对方每一根细密的睫毛,而陆凌川微微一张一合的粉色唇瓣就在自己的脸侧。

    “怎么喝那么多?”秦鹤洲问。

    他看着对方这个样子,有些心疼。

    陆凌川笑了,他勾起嘴角,眼眸中却尽是自嘲的神情。

    “你喜欢我吗?”他忽然问道。

    这个姿势在昏暗的灯光下暧昧得很,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块儿,可陆凌川的问句却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凉意。

    这个问题就像是砸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秦鹤洲感觉自己心里乱得很,千种思绪在他脑中回转,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地回答“喜欢”了。

    但是他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他意识到陆凌川可能全知道了,知道了他一开始接近对方的目的。

    这个时候秦鹤洲又回想起了陆祁和他说的话,其实陆祁说的没错,他一开始怀着虚伪的动机接近对方,他自以为是地耍小聪明,结果现在动了真情,反而变得手足无措。

    陆凌川从未觉得头顶上暗橘色的灯光显得这么刺眼过,刚才喝的酒劲仿佛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秦鹤洲的沉默就像是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双手一样,一点点慢慢收紧,让他开始感到窒息。

    就连在听到他说“是为了钱”的时候陆凌川都从未感到这么绝望过。

    他皱紧了眉头,和秦鹤洲之前的回忆伴随着情绪一下子全都涌来了,这一瞬间,他只想要一个回答,来自秦鹤洲亲口的回答。

    忽然间,秦鹤洲突然感觉衣领一紧,他的领带被人拽住了,整个人被迫低下头来。

    陆凌川就这么跪在他面前的地上,伸手拽着他的领带,抬眸直直地望向他,

    “那我换一种说法,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这个仰视的角度下,秦鹤洲原本就深邃的眉眼看上去显得更加凌厉,他望向跪在地上的陆凌川,对方明明在逼问他,可是墨色的眼眸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上去倒是一点气势也无。

    秦鹤洲想说,不是。

    但他没有说出来,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容,可心里却一点也不好受,他看着陆凌川这幅难过委屈的模样,他突然间不想再装了,他想把一切原委都告诉对方。

    但是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谁又会信呢?这么荒唐的理由。

    “哈哈哈哈。”陆凌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但表情却比哭了更难过。

    “不就是钱吗?”他言语中充满嘲讽意味,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打现金,伸手一扬,红色的钞票天女散花般地撒到了对的身上。

    “你要多少?我给啊。”

    说完这两句报复性的话后,陆凌川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然后他发觉对方冷峻的眉眼压得更低了,秦鹤洲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看起来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陆凌川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可以变得这么冷。

    这一瞬间,陆凌川感到一股从上而下的强烈压迫感,他忽然有些害怕,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宁愿看着秦鹤洲生气的样子,就算看他发火也比现在这幅无动于衷的表情好。

    可是对方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这么沉默地看着他。

    陆凌川感觉周围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他连触怒对方都做不到,就好像秦鹤洲根本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产生一点情绪,陆凌川有些绝望地松开了拽着领带的手,失魂落魄地垂下眼帘准备离开。

    下一秒,秦鹤洲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对方按着推到了墙上,他们之间的位置瞬间颠倒了过来。

    秦鹤洲抓着他的手腕,亲了上去,舌尖熟练地敲开了对方的牙关,带着一股十足的倾略性肆意掠夺他口腔内的空气,

    “唔~”

    陆凌川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连自己的舌头都感受不到,整个人被完全地被对方带着跑,他抵抗不了秦鹤洲,对方另外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陆凌川感觉被亲的舌根都有些发痛,他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溢出生理盐水。

    喜欢他。

    在这个近乎疯狂的吻中,秦鹤洲的大脑里只剩下三字,那就是“喜欢他”。

    他感觉整个心脏都有酸酸胀胀的,陆凌川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牵动着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