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跟在他身后点点头,道:“师父想得周到。”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走到了走廊尽头,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他们此时身处在一个类似天然岩洞的地方,身侧是用铁锁铸成的栏杆,而栏杆再往外一寸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小道士警惕地将半个脑袋探了出去,只看了一眼,便有些后怕地收回视线,又转头看向他师父,道,“这洞得有多深啊?我们不会要下去吧?”

    老者点点头,随即伸手扳下墙壁上的机关。

    老旧而又腐朽的铁链发出“吱呀”一声巨响,挂在岩壁顶端的齿轮开始转动,伴随着铁链的“咔嚓咔嚓”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架隼合精密的木质悬浮梯,

    “南山派独有的机关术,上来吧。”

    说着,老道士便一步踏上了那悬浮梯。

    小道士有些警惕地瞥了眼那万丈深渊,又看了看他师父,喉头上下滚了滚,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踏了上去。

    老道士捋着胡须,笑笑,“这五年一次的宗门大会,你到时候可要给我争点气啊”

    与此同时,随着铁链发出的巨响,两人站在悬浮梯上缓缓下降,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

    清风拂过香气袭人的庭院,时不时便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叫。

    偏院两侧的树木葱郁,一旁的玉石台阶上还摆着好几株样貌喜人的盆栽。

    碧玉青葱的大片绿色当中隐约可见一抹黑色的衣摆,那人站在几株大树身后,穿着一身玄色道袍,腰间紧束的腰封愈发衬得其肩宽腿长,身姿绰约,而此时他站在一株盆栽面前,正专注地

    将手中半碗黑色的药汁倾倒在盆栽里。

    秦鹤洲的动作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大半碗药顷刻间便喂了草,可碗底残留的药渣散发的苦气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巫章飞不愧是这天下出了名的独树一帜的诡医,连他开的药方子都能苦得如此独特。

    秦鹤洲发誓他这辈子没有遇见过比这还要难下咽的东西,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故此,他每次喝到一半后便会忍不住产生将剩下半碗药汁倒掉的冲动。

    而今天,他就这么做了。

    反正,这药说到底也是治标不治本,他的根本问题还得靠陆凌川的木系灵根来解决。

    秦鹤洲动作利落地倒完最后一滴药汁,便端着药碗转过了身,

    他这一回头,下一秒就蓦地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眼前的人一袭白衣,隐约间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兰草香味。

    秦鹤洲顿住了,他和陆凌川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对方的眼神中还带着些考究的意味。

    谁能想到,陆凌川会突然出现在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

    这下,可以说是做虚心事被逮了个正着。

    “在这里做什么?”陆凌川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空碗上,又瞥了眼他身后的盆栽。

    秦鹤洲微微避开他的视线:“在喝药。”

    “你这是在喝药呢,还是在浇花?”陆凌川冲他挑了挑眉。

    说着,他走到那株盆栽前,弯下腰嗅了嗅,便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苦味,

    “你把我种的植物都给浇苦了。”陆凌川有些无奈又好笑地说道。

    而此时,阵阵微风吹过,吹动了秦鹤洲脸颊两侧的发丝,一缕发丝落在了鼻尖上,惹得秦鹤洲鼻尖有些发痒,随着那阵风一起飘来的是陆凌川身上那股熟悉的兰草清香,秦鹤洲忽然感觉,心间也有些发痒。

    他眼前是陆凌川搭在盆栽枝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那因着弯腰动作而从衣领下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

    一时间,秦鹤洲立在他的身侧,没有动,只觉得那股香气变得愈发诱人。

    “下次把药喝完。”陆凌川转过身,看着他微微发愣的样子,勾了勾嘴角,走近一步,伸手抚过落在他鼻尖上的那抹发丝。

    陆凌川指尖触过的地方仿佛有电流跃过,引得秦鹤洲往后退了半步,他看着陆凌川含着笑意的眼眸,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嗯。”。

    就在此时,一道略带稚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小道童在门口对陆凌川说道:“掌教,有关宗门大比的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八位长老都已到了,他们正在青玄殿中等您。”

    “好的,我知道了。”陆凌川双手背在身后,扭头看了他一眼。

    待小道童离开后,陆凌川又抬头看向秦鹤洲,只是这一回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之前和你说的,你可都记在心里了?”

    秦鹤洲微微垂眸,语调淡淡,“师尊说的,我都记得。”

    ·

    数日后,南山山腰处的苍云大殿上,云雾缭绕,云台高筑,各路门派中人皆御剑而来,御剑的多是少年人,他们长发束起,衣袂翩翩,广袖随着清风鼓动。

    云台下人头攒动,声音喧闹,好不热闹。

    南山海拔高,山势险峻,到了这山腰处,四周的山崖都结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晶,而这苍云大殿便建立在陡峭的山崖四周,气势颇为壮观。

    就在此时,伴随着“哗”的一声,一人身如飞燕,踏着云台中央的柱子凌空而起,一张巨大的白色横幅在他手中展开。

    众人的目光皆被此吸引了过去。

    那人动作身姿轻盈,动作敏捷,眨眼间的功夫,横幅便被挂在了云台中央。

    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宗门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