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鹤洲点点头,“你去换身我的衣服,引开门外的那些侍卫,把动静闹得大一点,我翻窗走。”

    小侍从的眉毛几乎就要拧成一个苦瓜,“好的,我明白了。”

    于是他火速地换上秦鹤洲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外,没过多久,走廊里立即传来了“你追我赶”的脚步声。

    在听闻这动静后,秦鹤洲立即打开寝宫的窗户,沿着外面的支架轻手轻脚地爬了下去。

    落地的片刻,他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心想就这点高度还想关住他,简直痴人说梦。

    结果,下一秒,“啪!”的一声,

    十几束灯光同时打在他身上,

    秦鹤洲缓缓转过身,只见面前站了一排皇家的卫兵,为首的便是他“慈眉善目”的皇祖母。

    “我就知道。”皇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窗都要被你翻烂了。”

    说罢,她又看向那几个侍卫道:“将殿下带回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侍卫押着卷毛小侍从走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起来,小侍从仿佛戴了痛苦面具,与秦鹤洲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问道:“殿下,你也?”

    秦鹤洲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没错,我也。”

    随后两人在侍卫的“关照下”,走回了皇宫。

    ·

    秦鹤洲离开后的第二个月,

    陆凌川昏暗的卧室内,亮起了蓝色的荧光,他打开终端,发觉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十分,可头疼得厉害,始终无法入睡。

    这几周以来几乎夜夜如此,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是紊乱的信息素却仍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灯光映照出他白皙手腕上斑斑驳驳的伤痕,许多原本已经结了痂,却又被弄破了,不断地渗出鲜血,一直好不了。

    这些都是他咬出来的,因为实在太难受了。

    先前医生的担忧成了真,他确实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而且戒断反应十分严重,普通剂量的抑制剂对他来说根本无效,发热期的时候像是忍受酷刑一般,晚上没法入睡,白天遮不掉信息素,整个人像是放在油锅里煎熬。

    医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开再多的药,打再多的抑制剂始终无济于事。

    直到有一次,因为抑制环佩戴过度,陆凌川的腺体受到了损伤,开始流血,疼痛削减了那股热·潮,陆凌川似乎觉得这样反而没有那么难熬了,他好像找到了硬押过去的方法。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召见自己的私人医生,只是抑制环下面开始经常裹着一层白纱,手腕上也是,凑近了会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次的发热期就被他这样硬生生地扛了过去。

    后来有一天,陆凌川无意中碰见了他的私人医生。

    在察看了对方的状况后,医生严肃地警告他,如果他再这么下去只有阉·割腺体这一条路,而且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手术。

    想到这里,陆凌川自嘲地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用手掌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睫毛划过掌心的感觉痒痒的,但是他不想闭眼,

    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黑暗中总是会浮现秦鹤洲的身影,还有alha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等我回来。”

    那幅景象永远挥之不去。

    鼯鼠在听闻到他的动静后,又“吱,吱,吱”地往他怀里钻。

    陆凌川用指尖蹭了蹭它的小脑袋,“怎么,你也不睡吗?”

    鼯鼠听不懂他说的话,只是眨了眨黑曜石般的小眼睛,又“吱,吱,吱”地叫了几声,随即在他身边躺下,卷成一团,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陆凌川看着他这幅模样,勾了勾嘴角,可心头却涌上阵阵酸涩。

    那次事件之后,因为他炸毁虫洞有功,再加之斯塔星立即派外交使臣来赔礼道歉,又派人送回了机甲,所以皇室并未责罚于他。

    只不过,秦鹤洲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到这,他又笑了起来,可是眼角却有泪水划过,他想,

    秦鹤洲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本来就是两条水平线上的人,不应该产生交点才对。

    可人的意识从来都是不受控制的,你越是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思绪越是如潮水般涌来。

    陆凌川每天晚上都会想起他,

    恍惚中,

    他觉得,

    自己应该是没救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凌川被终端传来的一声消息提示音所惊醒,消息是李副官发来的。

    其中涵盖了两件紧急事项:

    一是虫洞再次出现在了伯纳德边境,并且这一次虫洞周围的磁场已经产生异常波动,二是斯塔星突然派来了使臣,使臣想要见他,所谈的事项与虫洞有关。

    收到消息后,陆凌川立即穿衣洗漱,随即去会议室召见了那位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