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夫人就笑眯眯地捻起一块月饼,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带着丝丝笑意。

    其实她吃的月饼是她专程让下人去找糕点作坊单独做的,没有做得很甜,因为她这个外侄孙厌恶吃过甜的点心。

    过了一小会儿,老夫人都快把月饼吃完了,男子才下定决心了一般,认真地说:“姑祖母,你放心,我今天会吃的。”

    说完,他把月饼放回了盘子。

    老夫人见状可有可无地点点头,虽然外侄孙没有现在就吃月饼,但是他既然答应了要吃,就不会食言。

    吃掉最后一口自己拿着的月饼,又喝点淡茶,老夫人才慢慢悠悠地问:“蔚儿,你这一次中秋节居然来了我这里,你不怕你那个煳涂爹不满?”

    “无妨,我本就应该来洛南,他管不着。”说完,男子的神态比刚才冷了一分。

    “嗯,你自己心里有数,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啰嗦喽。”

    第032章 苏昌远回家

    相比起唐家和县城外面庄子的平和,苏家这时候就不那么和谐了。

    往年每到了中秋节,按照过节的习俗,一家人总是要在一起,吃饭、赏月、吃月饼等等。

    那时候有不讨人喜欢的苏高平一家五口在一旁,苏老夫人看简氏挺好的,如今没有了唐熙在一旁衬托,加上最近苏家发生的各种事,苏老夫人看简氏哪哪都不顺眼,马上都要吃饭了,还把简氏叫到房里批了一顿。

    当初接唐熙他们离开苏家时,唐董有意无意地挑拨了一番苏家父子的关系。

    苏老太爷被激起了掌权的欲望,他想要重新掌控铺子,这就让苏老太爷和苏高义父子两人为了家里的铺子明争暗斗起来。

    时隔数年,苏老太爷重新关注家里的生意,才发现他寄予厚望的长子苏高义管了家里的铺子这么多年没能把铺子的生意扩大,就找这个缘由说苏高义。

    管着铺子多少能悄悄拿账面的银子饱私囊,还有管事和伙计的奉承讨好,不管铺子这些好处就没有了。

    说实在的,苏高义没想到苏老太爷会在这方面说他,更没想过自己的老爹会想把权利收走。

    从小苏高义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长大娶妻生子后顺利接手家里生意最好的铺子,从没有把不受宠弟弟当成竞争对手放在眼里过。

    所以,苏高义早就把家里的生意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他这些年经营铺子还是挺上心的。

    结果勤勤恳恳地管了这么些年,他快要到中年了,多年不管事的爹突然要插手铺子的事,苏高义哪能束手就擒。

    于是,他们两人开始各自找管事,用各自的手段、法子,明说暗示那些管事站队。

    父子两人打起对台戏,几个铺子的正管事、副管事、伙计各自都有计较,直接导致苏家的铺子这段时间没有好好地做买卖。

    姜还是老的辣,两人争夺了近一个月,最终苏老太爷技高一筹将权利收拢。

    苏老太爷将三家卖高档料子的铺子中两家捏在了他的手上管着,给苏高义留了一间卖高档料子的铺子,又把苏高平以前管着的那个卖粗布料子的铺子给苏高义。

    其实苏老太爷可以把三家铺子都重新拿捏在他自己手上,但是他到底顾念着自己年龄大了,以后他始终要让苏高义给他养老,所以他给苏高义留了一间,让苏高义不至于丢尽脸。

    苏老太爷给苏高义留了脸,苏高义却并不领情,总觉得最近家里的丫鬟、家丁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简氏多说两句他就会发脾气。

    于是乎,今年的中秋节是苏家这么多年来,气氛最僵硬的中秋节。

    就在简氏忍气吞声地先被相公骂,又挨婆母教训时,她看到丫鬟满脸喜色地跑进院子告诉她们:“老夫人、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苏家大少爷,就是苏高义和简氏的大儿子、苏若兰的哥哥、苏昌远,今年二十二,他带着夫人和两岁的儿子在省城读书,只有遇到重要节日才会回家。

    简氏在苏老夫人跟前弯下去的腰板瞬间挺直,红光满面地看着走进门的一家三口:“远儿!”

    苏昌远的存在是这么多年让简氏能一直死死压着唐熙的主要原因之一,她给苏家生了聪明伶俐的长孙,只要她的远儿好好的,她在苏家的地位就不会动摇。

    同简氏一起变脸的人还有苏老夫人,她脸上的刻薄之色冰消雪融,立马换上了如春风一般的慈爱。

    第033章 去唐家接人?

    “娘,祖母。”苏昌远进门,看着慈祥和善的祖母、满脸笑容的娘,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们刚才的冲突,一脸孺慕之情,抱着儿子三两步走上前,让儿子见过祖母和太祖母。

    落在后面两步的苏昌远妻子丁氏却发现了屋里的气氛并没有婆母和祖母表现得那么融洽,因为在屋里伺候的下人们神情是欣喜中夹杂着放松。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在相公没回来之前,婆母和祖母两人或许说着并不愉快的话题。

    想都没有想,丁氏立马把自己发现的异样抛在脑后,赶紧走上前给苏老夫人和简氏请安,对她们两忽视自己,只关心苏昌远和苏建麟的做法一点都不在意,恭恭敬敬退到一旁。

    丁氏是省城人,她家里和苏家一样是做买卖的,不同的是丁家卖的粮食和酒水。

    三年前,苏昌远到省城读书,丁氏的爹觉得苏昌远不错,看上去是块读书的料子,就将她嫁给了苏昌远。

    现如今,苏昌远已经通过了本省的县试和府试,距离考上秀才只剩下在府城的院试,丁家对苏昌远这个姑爷很满意,小两口在省城住着时对他们颇为照顾。

    因为嫁给了苏昌远就在省城陪读,所以丁氏其实很少同苏老夫人和简氏住一个屋檐下。

    但是就新婚那段时间和每年节日回崇安县,已经足够丁氏明白这两位对她的态度——和全天下的普通婆母一样,不待见儿媳妇。

    恭敬地在一旁站着,丁氏的心思不知道游去了哪里,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听到自家相公的惊唿:“什么!您说三叔出事了?”

    丁氏被吓了一跳,她反应了一下才陡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惊疑不定地看向苏老夫人和简氏,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苏昌远的脸色很难看,神情震惊:“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派人去书院通知我,再怎么说,三叔的衣冠冢下葬我这个侄子都该回来祭拜!”

    简氏被儿子质问,没有生气,反而好声好气地同苏昌远解释:“刚开始我们没想着你三叔会真出事,后来官府出通知了,再让你回来已然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