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到唐家来,这边门房的态度就大不一样,反倒让苏高平更有种回到了自己家的感觉。

    抬着苏高平的两个壮汉同样有所察觉,他们想着苏高平刚才说的话,他夫郎的娘家看来还真的更像是这么一回事。

    往唐家里面走去,没有等到真正进院子,唐董、唐熙他们一行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小跑了出来。

    看着他们那着急的样子,黑痣壮汉见他目前站着的地方挺宽敞的,就示意同伴将苏高平放下,往后退了一点,让别人一家人好说话。

    唐董在最前面,他看着躺在躺椅上,消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头还算不错的哥夫,高兴得不行。

    跑在第二位的唐熙先是一喜,然后皱起眉头,加快速度冲到苏高平跟前,张嘴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相公,你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看着身上不少地方缠着纱布、木板固定的苏高平,唐熙的眼泪立马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将手放在苏高平身上,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又不敢动他。

    几个孩子在唐熙后面一些。

    苏瑜的眼睛红了,他到底年龄大、能克制,只是红了眼睛没有哭出来,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爹……”

    苏嘉不管不顾地跑上前,她抓着躺椅的侧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高平,好像是在确认她的爹爹真的回来了。

    当苏高平抬起手在苏嘉的头上拍了拍后,苏嘉突然嘴巴一扁,接着,响亮的哭嚎就从她的喉咙迸出:“爹爹……”

    这一刻,一股由委屈、惊喜、兴奋等交缠在一起的复杂情绪突然从苏忻的心底涌出,让他不由自主跟着红了眼。

    苏瑜见状,搂住弟弟走上前围在爹、阿姆和妹妹身边,这一刻只有他们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情。

    第045章 坚决表态

    落在后面的黑痣壮汉擦了擦眼睛,让他说句有些不合适的,他觉得这才有一家人的样子,之前在苏家的时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在心里了小骂了一番苏家人后,转身一看,自己的同伴,那个最是沉默的大块头已经眼泪鼻涕流一脸了。

    “木头,你……”黑痣壮汉想到木头的身世,不知道对他说什么合适,干脆就不再说,就让他随着这一家人哭一场,或许能好些。

    木头,也就是李木的情绪被他的同伴黑痣壮汉,也就是赵黑子打断后,没有了刚才那种心酸难受的感觉了。

    “黑子,我没事。”说完,李木拿出布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很快又恢复到之前那沉默寡言的样子。

    在场的其他人关注点都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的苏高平和唐熙他们,没有人留意到了在角落的赵黑子和李木。

    等到唐熙他们的情绪总算平静了下来,苏高平才想起来这一次自己能脱险的大恩人,那位不需要他感谢的大人暂且不提,两位一路不辞辛苦送他回崇安县的壮汉必须好好感谢。

    在苏家,赵黑子和李木两人完全没有感受到苏家人对他们的感谢,换成了唐熙他们,那种被人打心底感谢的感觉立马就有了。

    其实他们两人有一点点的心虚,因为他们送苏高平来崇安县,其实并不完全就是为了送他回家,还因为他们家大人也过来了。

    这就是为什么大人不让苏高平知道是谁救下来他的原因之一,大人到崇安县来是看看老夫人的,不会在崇安县留很久。

    而且,大人和老夫人都不喜欢被人打扰,毕竟对他而言,救下苏高平只是小事一桩,等中秋节过了,那伙在这一带活跃了一段时间的山贼,才是他们这一趟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大人不告诉苏高平他的身份还有一重好处——不会被苏家人缠上,发挥了一个意外的作用。

    突然多了两个壮汉和一个病号,唐家准备的中秋晚饭就不够吃了,椿婶撩起袖子,满脸喜气地进到厨房再做几个大菜出来。

    唐董还拿了银子给袁三,让他出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卖熟食的铺子,不管是卖的什么,只要是能上桌的,统统买回来。

    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椿婶和袁三弄出来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用于招待客人,由唐董和苏高平作陪,唐熙他们撤到后院去。

    在后院的他们吃的饭菜就是刚才那些简单热了一下,虽然饭菜的味道没有变多少,但是吃的人心情却是大不一样。

    唐熙心不在焉的,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外院的方向看去,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苏瑜和苏嘉差不多,虽然大家没心情说话,但是气氛并不沉闷,一个个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苏忻同样有心事,他在那阵复杂的情绪过去了之后,开始思索“苏忻”的爹突然回来,他们是不是得跟着回苏家去?

    如果真是这样,他恐怕没法接受。

    思来想去,苏忻觉得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或许只能做一件在古人看来挺不孝的事——分家。

    以前看电视时,苏忻看着那些描写古代大家族的电视剧都说什么双亲还在就不能分家,不仅仅华国古代,就算是近现代,有些还保持着传统规矩的大家族,还是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对此,苏忻是不太能理解的。

    他以前就和爷爷两人相依为命,没体会过那种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热闹。

    在成为了“苏忻”之后,苏家这一大家子人没有让他感受到情亲的温暖,反而全都是算计,长辈不慈、同辈不爱。

    这样的家族,苏忻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他可不想自己弄出来了什么,自家人没能享受到福利,让苏家那群人摘桃子。

    再说,就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以前那些所作所为,苏忻十分怀疑,如果他们回到了苏家,不能有机会继续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做糕点。

    说不定等到十六岁,苏家人就开始计划让自己嫁人,毕竟不嫁人,他留在苏家会让苏家被人笑话,给家族蒙羞。

    如果不是苏高平出事,苏瑜差不多就要开始议亲,现下苏高平没事,大概等苏家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很快就会想到苏瑜吧……

    中秋这晚,不管是苏家还是唐家,注定是不平静的,他们或因为至亲的平安归家而开心、兴奋,或因为“竞争者”的回归而难受,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第二天,赵黑子和李木在唐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后,拒绝了苏高平和唐董给的钱财,离开崇安县。

    在县外官道走了小半日,选了个无人的地方穿到旁边的小道,又往崇安县的方向走了一段,最终进到一个外面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庄子。

    越往庄子里走,庄子的景致越发雅致,亭台楼阁一应尽有,还挖了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从外面引来了流动的活水做成小溪,让庄子充满了灵动感。

    湖边一个亭子里,他们家大人正惬意地煮着茶水,举手投足之间满满的清贵之气,一点不像是常年待在兵营的人,只是他的眼神中透出了一些随意和锋利,让他同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文人有了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