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想让宁蔚丢脸,因为窦氏觉得宁蔚肯定不会给她准备什么好东西,就顺着大家的话,叫人把宁蔚送的盒子取过来。

    之前宁蔚在京城的时候,给窦氏的生辰礼他要么随便挑选一个不知道哪里买的什么手串镯子,要么就是买块劣等玉佩,在他们这样的人家看来不仅不值钱,也没诚意。

    窦氏嫌丢人,也觉得不符合她向来对外说的母慈子孝的形象,几乎没有拿出来给别人看过。

    这一次宁蔚把她气着了,她眼底含着讥讽,将盒子缓缓打开。

    谁曾想,宁蔚这次给窦氏送了一整套头面,是全金的,顶簪、独簪、流苏、鬓梳等都缀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石,主要颜色是金色、红色,看着特别精美。

    美中不足的是,这样一套头面送给刚成婚的小妇人比较合适,像窦氏这样成亲十多年的妇人,戴上这样的头面有点太活泼了。

    “真好看……”窦家嫡出的六小姐眼神一下就亮了,她很喜欢这一套头面,她觉得若是她嫁人了之后能够戴这样的头面,肯定很好看。

    在场的未婚小姑娘基本和她有着相似的想法,年龄大些的也很喜欢,就是可惜她们这个年纪了不好带出去。

    宁蔚送的生辰礼一下就夺走了大部分女人的眼光,大家之前都想的是宁蔚这个继子,又被赶去了外地,他可能拿不出钱来给继母准备一个好的生辰礼,结果没想到还不错,看着比之前宁岑送的都好。

    特意赶回来的宁蔚仗着身高优势,将满屋子的人打量了个遍,他们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

    宁蔚可不想和窦氏一起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用稍微低沉但是在一众女子、哥儿的议论中显得十分出挑的声音说:“看来夫人很喜欢这一套头面,不妄我费了大力气剿匪。”

    被迫回来参加继母的生辰宴,宁蔚怎么可能花自己的银子再给她买礼物,这套头面他是从山贼的山寨里搜查出来的。

    估计是山贼从哪个大户人家手上弄到的,看着漂亮就藏了起来,大体上看着还是很新的,但是仔细看的话,能在上面发现一些细小的划痕,明显这套头面是被人用过了的。

    宁蔚这番话把满屋子的人说得愣了一下,一套头面而已,和剿匪有什么关系。

    窦氏直觉不好,她死死地盯着宁蔚,想要从他身上看出他的意图,但是宁蔚脸上的表情一直冷冷的,看不出来好坏。

    屋子安静了些,喜欢这套头面的人没有一个劲地再讨论这套头面。

    宁蔚笑着看向窦氏:“父亲、夫人,你们可能不清楚,我最近半年来一直在梁平州剿匪,过年前把那些山贼的老窝端了,没想到那些山贼看着不修边幅,山寨里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窦氏听着宁蔚的话心里一突一突的,唿吸加重,她突然猜到宁蔚想要说什么了。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手边的这套头面再没有了刚才的光彩夺目,它们就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让她恨不得立马摔到地上,推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宁蔚接下来的话说得很清楚,一字一句的,笑容中的恶意自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我看这套头面不论样式还是颜色都十分适合夫人,就让人把它们收拾了一下,作为生辰礼送予夫人。”

    “既然夫人很满意,我就放心了。”

    窦氏敷了粉的脸颊还是涨得通红,双手捏得死紧,骨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宁蔚觉得就算没有之后那场戏,有了这一幕,他回来这一趟也值了。

    窦氏听完了宁蔚的话,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仿佛在往脑袋上冲去,双眼在这瞬间有种失明的感觉。

    她,窦家的嫡出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山贼窝里的,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不知道到山贼从哪里来的脏东西,宁蔚他居然送给自己做生辰礼。

    他!敢!

    不仅窦氏气得头脑发晕,稍微慢一步想明白的宁大老爷,唿吸同样粗重了起来,满屋子的宾客,他想要骂人,但是在这时候训斥了这个逆子,只会更加惹人笑话。

    宁蔚见他们那样,勾起的嘴角没有放下:“看来父亲也觉得我送的礼物好,我记得山寨里还搜出来了上品纸镇和砚台,下次回京的时候,我带给父亲上。”

    作为读书人,宁大老爷可是很讲究的,从山寨搜查出来的东西如果放到了他的书房里,岂不污了他的圣贤书?

    宁蔚送夫人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宁大老爷可以忍下来,但是宁蔚也要送他这些东西,宁大老爷就不能忍了。

    “混账!你发什么疯!说什么胡话!谁要你的那些东西!”宁大老爷气得牙关紧咬,脸色铁青,看上去挺吓人的。

    宁蔚一点不受他脸色的影响,面不变色地继续说:“父亲连发三封信让我必须回来参加夫人的生辰宴,我在外面带着手下的兵忙着剿匪事宜,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钱财给夫人挑选别的生辰礼。”

    “这礼物虽然我没花银子买,但是花了心思挑,夫人若是喜欢就留着,若是不喜欢,我看这样式再过五六年年给三妹用也挺好的。”

    宁蔚的话音落下,宁岑就带妹妹宁明雨出现,他听着宁蔚提起小妹后满屋寂静,爹的脸色也很不好,直觉没好事。

    作者闲话:  一不小心写京城这边写多了点,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要是不喜欢,夕夕尽快结束蔚哥这边的事,回到小酥心那边哈~s,蔚哥这是为以后自己做主婚事争取呢,嘿嘿

    第070章 热情邀请

    窦氏可以忍受宁蔚对自己不尊敬,但是她的一双儿女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宁大老爷都比不上,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宁蔚用这样的东西折辱宁明雨。

    声音不再像往常那般温软和善,窦氏尖叫着:“大少爷,这么多年我自认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这般、这般对你的亲妹妹?”

    “不就是一套首饰,怎么人了?”宁蔚的神情冷了下来,“这套首饰是我精挑细选,让人清洗得干干净净,仔细整理出来的,有什么不可?”

    “还是说夫人只能接受新的首饰?那怎么我瞧着您头上那根蝴蝶碧玉簪很眼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根簪子似乎是我娘曾经戴过的。”

    窦氏的首饰是什么样的,其实作为男子的宁蔚没有关心过,他也不记得他两岁时他娘戴过什么首饰。

    但是这根蝴蝶碧玉簪他曾经听孙嬷嬷说过,是宁大老爷送给他娘的,只是现在又到了窦氏的头上。

    窦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似乎连头发尖都炸起了,原来她头皮上的这根簪子是姚氏戴过的?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在姚氏的头上见过,她嫁进门后就特别注意,从来没有用过姚氏以前的东西,她嫌晦气。

    宁蔚这样一说,宁大老爷也想起来了,这根簪子是他在洛南省的时候买的,送给了姚氏,他记得姚氏特别喜欢。

    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姚氏很珍惜,很少佩戴,到了京城生下宁蔚就更少戴了。

    后来姚氏死了,这根簪子因为不算她的嫁妆,被人拿着请示宁大老爷怎么处理,他看了眼随手放在书房一角。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了这根簪子,忘了自己送给过姚氏,发现还挺好看的就顺手给了窦氏,送出后有一瞬间曾想起来过,但是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