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顾窦夫人的脸色,窦氏强行转换话题:“岑儿,你快说你为什么会从前院到芝兰院?”

    宁岑犹豫片刻,将他和宁蔚的对话道出,说着他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母亲,您一定要为我和表妹讨回公道!”

    “好个宁蔚!”窦氏听完脸色瞬间大变,“他竟敢做这样的事。”

    窦夫人这次倒是没变脸,但她眼底隐隐透着些嘲讽,偷鸡不成蚀把米,已经露馅了不想着遮掩,还不甘心想要再倒打一耙,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

    “看你做的好事!”宁大老爷充满怒气的声音出现,他急匆匆地走进来在所有人措手不及之时,重重地扇了宁岑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宁岑白嫩的脸颊瞬间就充血红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见这个耳光力度之大。

    窦氏见儿子被打,什么都顾不得了,扑过去搂住她的宝贝儿子,哭着喊着冤枉,要老爷给他们母子做主。

    尖叫、哭泣、怒骂,屋内乱做一团,等到稍微平静下来后,窦氏沉着脸出去叫人把大少爷请过来。

    宁蔚今天下午没有出门,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一进屋就面对了一通质问指责的宁蔚气定神闲地听他们说完,然后才颇为嘲讽地说:“真不知道我原来有这么多本事?”

    “我是能掐会算,早就笃定了窦家小姐裙子会脏?还是我能在夫人的眼皮子下安排人把窦家小姐的衣裳弄脏,然后再让人把窦家小姐带去指定的芝兰院?”

    “要是在外剿匪也可以这般事事如意就好了,说不得我能给父亲和夫人多多拿些礼物回来。”

    “不瞒诸位,我当时确实跟着一个下人去了芝兰院,可那个下人说是夫人吩咐他带我过去,我猜夫人可能是想把我娘戴过的簪子还给我。”

    “这个簪子我娘虽然戴过,可我拿着没用,又不可能烧去地下,就想着不进去见夫人了,省得我拒绝时夫人没面子,才请二弟帮我转告夫人一声。”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正好二弟和窦家那位表妹互生情愫,倒是无意中成全了他们。”

    话到底是真是假,在场的人心里有数,窦氏的精心安排没成功,她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人。

    “一派胡言,我好好的做什么要把老爷赠送的簪子给你!”窦氏心慌不已,“我看你分明就是不知道收买了哪个下人给你通风报信,故意想害我儿!”

    宁蔚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夫人所言极是,我一个四年几乎没在宁家待过的人,收买了夫人手上握着卖身契的下人,故意陷害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夫人娘家的表妹,逼迫他们行那苟且之事,再让夫人带着各位做客的夫人、夫郎去芝兰院捉奸。”

    “这样既可以坏了弟弟的名声,让他娶那位窦家庶出的小姐,又能让父亲对弟弟失望,一箭双雕,多好的计策。只要父亲对弟弟失望了,宁家没有其他继承人,就算我从武不讨喜也能继承全部家业。”

    “夫人,宁家的家产你是最清楚的人,要不你现在就说说宁家有多少家产?我好心里有数。”

    这一番话被宁蔚用平静的语调说出来显得异常荒诞可笑,窦老爷在一旁听着皱起了眉头,心想妹子和妹夫做的都叫什么事。

    宁蔚还嫌不够,继续说:“事情真相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要是你们不满意,我现在就去京兆府报案自首,说我残害兄弟手足,看京兆府尹怎么判这个案子吧。”

    第073章 京兆府查案

    平时,宁蔚基本不会对宁大老爷和窦氏说这么多话,主要是他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宁蔚在说完这些话后成功地看到了上面坐着的几位面色全都大变。

    这事背后有猫腻,大家心里都知道,像窦老爷和窦夫人这样的明白人,他们更是清楚在这后面肯定是窦氏在搞鬼。

    但是像宁大老爷这个被窦氏的枕头风吹得已经偏心到胳肢窝的人,他就觉得这事是大儿子故意弄出来的。

    一开始窦五小姐裙子脏了是个意外,可剩下的事就是宁蔚故意的,因为他想要让他弟弟的名声变坏。

    至于说被牵连的窦五,已经被宁大老爷抛在脑后,他根本没有把一个庶女放在眼中。

    宁大老爷的脑子不仅在家务事上煳涂,在涉及到宁蔚的其他事时也跟着坏掉了,他认为宁岑和窦五的事顶天了只能算是一起风流韵事,不至于到残害手足的地步。

    如果宁蔚真的去了京兆府,京兆府尹不可能理会这个案子,还会把宁蔚赶出来。

    于是,宁大老爷骂道:“宁岑,你有本事就去京兆府,找京兆府尹报案,京兆府尹要是能理会你,我宁兴昌的名字倒过来写!我看你跑去了军营跟着那些蛮子混,把以前学的东西都忘了……”

    宁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宁大老爷,他没想到他爹会这样说。

    在宁蔚看向宁大老爷时,窦老爷和窦夫人都唿吸一滞,在他们看来,这父子两人都不正常。

    “父亲,我没本事就不会离开宁家去军营。”不想听宁大老爷废话,留下这句话的宁蔚大步离开,家丁过来根本拦不住他。

    由于宁蔚的离开,屋内又乱了一下,但是很快平静了下来,逐渐走远的宁蔚似乎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不惊动老太太,还听到窦氏着急地询问婚事。

    就是不知道窦氏所说的婚事,是宁岑和窦六小姐,还是宁岑和窦五小姐。

    不管宁岑是和哪位小姐的喜事,都和宁蔚无关,他现在就是要去京兆府找京兆府尹,让宁大老爷看看京兆府尹会不会搭理他。

    正常来说,今天宁宅发生的这桩丑事只能算是宁家的家务事,京兆府不会管,就算闹大了京兆府也顶多和稀泥,两边劝劝。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京兆府没必要去掺和这些本就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可是,目前这位京兆府尹偏偏同宁蔚认识,他的儿子曾经在宁蔚手下做事,宁蔚关照过他的儿子。

    欠着宁蔚的人情,当宁蔚真的跑去报案后,京兆府尹考虑到这件事不涉及大问题,又是没有特别强硬背景的宁家和窦家,他当机立断、火速立案,派了他手下办过多起案子的老手,跟着宁蔚去宁家取证。

    不论是宁家,还是窦家,他们都没有想过把事情闹到外面去,这件事说出去了不光彩,对宁家和窦家下一辈还没有出嫁、娶妻的孩子都不好。

    但是当十多个穿着京兆府统一差服的刑房差役一同来到宁家,这件事就没法往小了去,左邻右舍的人家都惊动了。

    宁宅这附近住的都是同宁大老爷差不多品级的官员,从四品、正四品、从三品这样的,官家的夫人、夫郎们不会像市井巷子里的婆子媳妇那样,打开家门或者在门缝里看热闹。

    但是这样的人家都有门房在,门房们看到有情况,一个个自然忙不迭地去报告家中的夫人、夫郎。

    今天是宁家继夫人窦氏的生辰,她要在家设宴庆祝,邀请了不少窦家的人过来参加,附近的人家基本都清楚。

    好好的生辰宴,怎么闹到京兆府尹都过来了,一下子得到了消息的夫人、夫郎们都困惑、好奇了起来,当即派人过去打探打探,让人问清楚是不是宁家或者窦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