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够了,两种够了,金糖?软糖?”唐董念叨了两遍,有了疑惑,“忻哥儿,你说的金糖是指的颜色吗?软糖又是什么,据我所知饴糖就是软的。”

    “不是,既然叫金糖,那做出来的糖就和金子一般无二,不仅仅指的颜色,还有光泽,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苏忻对此很有信心,所以他说得非常笃定,“软糖和饴糖完全不同,软糖口感绵软但不粘牙,轻轻一咬就断,压之能回弹,甜而不腻,最适合老人家吃。”

    听着苏忻的话,唐董觉得这两种糖若是单独拿出来都是不比字糖差的糖,只是比起字糖稍微少了一丝噱头,但是也足够让人惊叹。

    “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有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唐董总算放松了下来,不然他是真的不好证明唐记没有偷方子,毕竟没法证明一件不存在的事。

    唐董这才有了心情询问苏忻提过来的篮子:“忻哥儿,你手上提着的是你做好的佛字糖?”

    “嗯,小舅舅、阿姆,你们看看吧。”苏忻将篮子上的布揭开,取出字糖给了唐董和唐熙。

    佛字糖除了中间有一个浅金色的“佛”字,周围还有一圈细小的图案,仔细看应该是佛家的“卍”字符号串联在一起。

    “卍”字串成的圈也是浅金色的,而佛字糖的底色是一种深褐色,因为两种颜色差异大,又都很纯粹,将“佛”和“卍”字圈表现了出来,更显尊贵。

    比起普通的字糖,佛字糖无疑要精美很多,拿在手上就能感觉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为了能够多加一圈“卍”字,也为了让“佛”字看上去更艺术,苏忻只能稍微加大了佛字糖的直径。

    直径增大,切糖的时候就不可能切得很薄,大体来说,一颗佛字糖的分量大概抵得上两颗普通字糖。

    光是看着这个佛字糖,唐董就觉得有一股佛家气息扑面而来,再闻了闻佛字糖的味道,闻上去带着点点熏香的感觉,很淡,他分辨不出来有哪些。

    当唐董把佛字糖放进嘴里后,他才发现佛字糖的口味和闻上不大一样,整体来说保留了糖的甜味,但仔细品味下有一丝丝涩味涌上心头。

    说是涩味其实不大妥当,因为它的回味并不涩,是一种偏向醇厚的感觉,紧跟在后面的还有一种不同于糖味的回甘以及清甜。

    若是让唐董形容,他会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处位于崇山峻岭中的佛寺,在经历了一场雨水冲刷后,古寺古朴、悠远,但同时他也体会到了古寺周围草木的生机与活力、清新与自然,两种感觉相得益彰。

    第084章 变故

    吃着佛字糖,有一股让唐董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感觉,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个感觉是因为受“佛”字影响,还是单纯因为它的味道。

    唐董将佛字糖品味一番:“忻哥儿,这样的味道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忻调配出来的口感居然让自己不由自主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山中藏古寺的情景,出乎他的意料。

    苏忻笑了笑:“我这么几天一直在折腾味道,这是目前最满意的一种。”

    一开始他像之前做简单字糖那样,要么在字中加口味,要么在底中加口味,单纯用某一种做出来的字糖口味怪怪的,都达不到他的要求。

    然后他把香料仔细地区分成为了两类,分别加在字和底中,口味比之前有很大的改变,又经过了几次调整,他才确定了现在的这个佛字糖配方。

    原本他过来是想找唐董商议这个佛字糖配方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外面还有一个麻烦等着唐董出面解决。

    佛字糖吃完,大海跟着把官府的人请来了,不凑巧的是,这一次过来的两位官差并不是唐董熟悉的人,看着都比较年轻,应该是去年下半年有之前的老差役退下了,换上来的新人。

    不熟悉唐董的新人,过来之前先听大海说有人在唐记门口闹事,多问一句后才知道事关唐记的方子。

    闹事好处理,但事关方子就没那么简单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纠纷,唐记的字糖他们是知道的,也尝过,唐记开业之前专门送了一份到县衙。

    看着来的是两个不熟悉的差役,唐董没有慌,他们唐记没有做的事,就算外面那些地痞把嘴皮子说破,也不可能和唐记扯上关系,反而是雇佣地痞的人藏头露尾的,一看就有问题。

    “就是你们到唐记闹事,说他们的方子有问题?”两个官差一过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一群地痞,心里已经偏向了报案的唐记,不过例行该问的问题他们还是问了一遍。

    就在唐董他们认为官差问完话就会赶走地痞时,地痞凑过去在两位官差的耳边说了几句,官差的脸色微微一变,皱着眉头看向唐记的人。

    一看对方的眼神,唐董觉得有些不好。

    果不其然,那两个官差又问了两句后,再走到唐记众人跟前后,说:“你们这桩案子不好办,我二人现在只取证,唐记暂且查封,相关人员暂不拘捕,等师爷看过卷宗之后再决定是否呈报知县大人。”

    没有缘由,没有证据,就要所谓的取证,还暂且查封唐记,谁知道这个查封什么时候才会解除,明摆着这两差役在帮地痞流氓。

    唐董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回转,他挤出一个笑容:“这位差爷,我们唐记的方子是我们自己的,绝对没有偷别人的方子,要是背后之人真的能拿出证据,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报案,反而让这群地痞流氓来我唐记门外闹,这……”

    唐董的话没说完,差役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有什么辩解的话留到公堂上说吧,我们兄弟可不负责断案。”

    刚才唐董报案是说有地痞流氓闹事,要官府的人来主持公道,这些官差只用把地痞流氓赶走就成。

    然而等到官府的人来了,官差却不闻缘由将这个案子转变为了地痞流氓们那边说的偷方子一事,两边的角色对调。

    不了解实情,对官府、官差有天然畏惧和信任的普通老百姓的想法又开始有变化,他们中不少人觉得既然官府的人都把唐记查封了,是不是唐记真的有问题?

    当然,人群中也有明白人,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开始怀疑唐记。

    唐董气得使劲捏紧了拳头,他现在又进一步明白背后之人是怎么打算的了,很显然对方早就把官府的某些关节打通了。

    这个案子知县大人或者根本看不到,在师爷那一关就会被拦下来,师爷不一定会判定唐记偷了方子,毕竟证据不足,但是他可以拖。

    如果只是唐记被地痞闹得关了门,唐记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下去,但是有了官府的人插手,还打算到唐记买东西的人就要想想了。

    这一招可比单纯让地痞流氓闹事更难处理得多,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因为斗不过!

    苏忻在屋内,听着官府差役的话气得不行,要不是唐熙在一旁拉住了他,他恐怕会忍不住出去说几句。

    这是苏忻第二次见到官府的差役,上一次是在苏家,找来小舅舅帮他们离开苏家之时,那一次苏家人报案,唐董借助了官差的暗中帮助,带着哥哥和外侄、外侄女成功离开苏家。

    这一次,官府的差役让苏忻尝到了比当初苏家人更糟糕的滋味,上一次好歹苏家请来的差役没有帮着唐董再坑苏家。

    “忻哥儿,别冲动。”唐熙的心砰砰直跳,他同样很生气,但是他们两人都是哥儿,出去找差役理论没有丝毫用处,只会添乱。

    年轻的时候,唐熙听苏高平说过一些生意上的事,比如说打点官府的人,仔细同行的暗害,小心处理那些故意闹事的……

    唐熙知道,弟弟唐董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官府的人,但是现在官府的人却帮着另外的人来对付唐记,这件事指定不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