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子这下子彻底憋不住了:“大人,老夫人的马车来了都又走了,您怎么还在这里坐着,咱们这一趟过来不是看老夫人的吗?不是属下说您,老夫人她不……”

    宁蔚终于回应了赵黑子一句:“现在就去,你安静点。”

    牵上马,宁蔚和赵黑子出城往姚家庄子走去。

    出城之后,赵黑子见宁蔚没有骑马的意思,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不骑马追上马车,宁蔚就率先回答了:“我们走过去。”

    骑马比马车稍快,如果他们从出城门就开始骑马,那很有可能会在马车到庄子之前就追上马车。

    到时候马车上的人如果知道了自己今天会去姚家庄子,说不准立马就调头回去了,宁蔚不想那样。

    赵黑子跟着宁蔚这几年,从没有见过宁蔚像今天这样没头没脑地做事,偏偏宁蔚又让他安静,他整个人都憋得十分难受,走路时踩地的声音都大了几分,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这会儿坐在马车上的人正是苏忻。

    只有苏忻要去姚家庄子的时候,姚家庄子才会有马车过来接他,其他时候苏忻要往姚家庄子送糕点,要么是唐董找人送,要么是姚家庄子的人提前得了消息,派人过来取。

    今天,苏忻答应了姚老夫人去看看她,他给姚老夫人做了她喜欢的椒盐麻饼,还有另外一篮子的抹茶红豆包,是今日份给宁佐领的谢礼。

    到姚家庄子后,苏忻刚和姚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就有下人满脸喜色地跑来告诉姚老夫人:“老夫人,表少爷来了。”

    姚家的表少爷,据苏忻所知,就是他爹的救命恩人宁佐领,听到这句通报,原本脸色还挺正常的他身子一下就僵硬了。

    就在苏忻再一次打算告诉姚老夫人他要先行离开之时,宁蔚就已经迈着大长腿进屋了,两人再度碰上面。

    姚老夫人没有了上一回那么激动,她的眼皮跳了跳,突然有种非常莫名的感觉。

    苏忻下意识抬头,刚巧同宁蔚对上,这张脸和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不过今天他穿了一身比较轻便的衣裳,让对方眉宇间的冷硬感减少了些,多了点随意,还有一丝清贵。

    下一瞬,苏忻的双颊就红了,眼神游移不定,像是被大人抓住了错处的小孩一样,不敢再看向宁蔚。

    上一次在姚老夫人这里碰到宁蔚,苏忻的神态落落大方,很淡定地就提前走了,这一次他却这般,让人不禁想弄明白他是怎么了。

    宁蔚也是进门就看到了苏忻,他看着这个最近天天给自己送糕点的小哥儿,眼睛都没有眨。

    姚老夫人人老了,脑子没煳涂,屋内两个年轻人的神态被她尽收眼底,一种莫名的情愫好像将他们两人牵在了一起,她忍不住闭了下眼,又看过去。

    过了几个唿吸,姚老夫人觉得不大对劲,开口试探着问:“蔚儿?”

    宁蔚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恭敬行礼道:“姑祖母,我不知道您这里有客人,我先走,一会儿客人走了我再过来。”

    忽略刚才他和苏忻两人都不对劲的样子,这会儿宁蔚的表现倒是和平时差不多,姚老夫人咳嗽了一声,等宁蔚下去之后,她才拉上苏忻。

    苏忻的脑子乱哄哄的,他看到了宁蔚本突然发慌,发现他的心脏跳得比往常快得多,指尖的酸麻感很是强烈,他非常用力地捏了几下,都没有缓解。

    第132章 单刀直入

    心不在焉地同姚老夫人说了两句,苏忻就提出要走了,考虑到宁佐领是他爹的救命恩人,他还问了一句,若是宁佐领愿意见见他爹,明日他们一家就专程来感谢一番。

    姚老夫人原本想一口拒绝的,她清楚自己这个外侄孙不喜欢见外人,但是想着外侄孙刚才的样子,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说是晚点问了派人去苏家说。

    等苏忻坐上了马车,他摸着自己还是跳得过快的心脏直皱眉,他这是怎么了,上一回在姚老夫人那边见到宁佐领的时候正常得很,今天怎么就像是犯了心脏病似的,心跳得都快要蹦出来了。

    “淡定、淡定,我哪可能有心脏病,就是看着爹的救命恩人太激动了,对我就是太激动了。”自我暗示了一番,苏忻的心跳并没有恢复正常,他挫败地捶了下自己的手心,“搞什么啊!”

    一个人坐在马车上,苏忻恨不得来一只手把自己的心给抓住,不要再一个劲地蹦跶了。

    自己的反应苏忻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是看过小说和电视剧的人,但是他实在想不通,他怎么就对着统共见过三面的人脸红心跳了,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说是只见过三面,但若是算上恍神和梦里,恐怕十面都有了,不过苏忻这会儿鸵鸟地逃避着,不愿意去想那些。

    苏忻这边坐在马车上心情不平静,另一边的宁蔚自然没有逃过姚老夫人的拷问。

    外侄孙的异常她老人家都看在眼里,不问问怎么可能过得去,而且这才过去了一个月,外侄孙怎么会又来看她,她也有话问他的。

    被姚老夫人询问,宁蔚没有犹豫,单刀直入:“姑祖母,苏家小哥儿定亲了吗?”

    在路上,宁蔚已经犹豫过了,但是等他真的站到了屋子里,看着那个小哥儿看向自己诧异的目光,和后来对方那明显闪躲和害羞的表现,宁蔚的心底一阵欢喜。

    这一个月来,前面半个月他每天都等着赵黑子那边的消息,想要知道山贼的事情现在处理得如何了,梁平州外面的那些州县收到了卷宗怎么处理的。

    后面半个月,他就开始日日都收到姚家庄子的人送来的点心,每日都有,全都是苏忻亲手做的。

    和之前苏忻做好了送给姚老夫人吃的那些不同,这些点心更符合宁蔚的口味,有时候他甚至会在当天下午、晚上就吃掉大半的点心,第二天上午只能吃一点点。

    这是因为苏忻考虑到宁佐领是年轻人牙口好,所以他没有全都做软糯的糕点,选择更多的缘故。

    每次吃糕点时,宁蔚的脑海中总是有一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觉得那个背影很温暖,并且很舒心,他想要把那抹身影留在身边,可是怎么做,宁蔚没想好。

    这会儿再度看到苏忻本人,宁蔚纠结了多日的线团一下就理顺了。

    说来也奇怪,前面见过的那几面宁蔚只对苏忻的面相好奇,两人话都没说上。

    这一次,其实宁蔚一开始也留意到苏忻的面相又有了些变了,但是他不再对苏忻的面相感兴趣了,而是对苏忻这个人有了强烈兴趣,正是这种兴趣让他丢下军营的事跑来了这里。

    姚老夫人被外侄孙的话吓了一跳,他一个没成亲的年轻男子,打听别人小哥儿有没有定亲,是个什么意思?

    姚老夫人没有直接就问宁蔚怎么想的,而是先回答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上次听忻哥儿说他阿姆最近在给他大哥相看。”

    说没关系也不是的,苏忻是家里的二哥儿,如果说他阿姆还在给他哥哥相看,那基本就是在说苏忻还没有定亲的意思。

    但是因为没有明说,若是宁蔚的意思不是姚老夫人以为的那个,他应该不会再追着问,若是宁蔚的意思就是姚老夫人以为的那个,那就……

    姚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宁蔚就快速地继续问了一句:“没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