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理都不想理这个人,她就死死盯着燕冢的方向——

    而对方这个时候好像也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极为冷淡地转过身来,也朝明皎行礼:“不知公主殿下喜欢这片地方,多有打扰,臣这便退去。”

    明皎怒道:“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不熟?!”

    她现在是一点表白后的羞涩都没了,满脑子都是愤怒——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本世纪新型渣男?不拒绝不接受不回应?

    燕冢手指微微一颤。

    他不想再理明皎,准备直接离去。

    明皎:“你给我站住!!”

    她直接拦在燕冢面前,咬牙切齿道:“我问你话呢!”

    眼下是深冬,那一湖太池都结了冰,明皎背后不远是一片掩映的假石山,在夜幕中更显怪瘦嶙峋。

    而此刻她正神情鲜活拦在他面前,与万物皆寂的沉静形成最激烈的对比。

    燕冢唇角突然勾起讥讽的冷笑:“如此难道不正是公主殿下想要的么?”

    他声音淡淡,明皎却愣住。

    她眼睛微微睁大,几乎是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说什么?”

    燕冢便重复了一遍:“臣说,如此,不正是公主殿下想要的么?”

    见明皎仍是一副迷茫震惊的样子,他唇角的弧度便显得越发讥诮:“公主是酒醒了以后便把说过的话都忘记了吗?”

    明皎:“……?”

    她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才觉得生气的好吗?!

    燕冢问:“怎么,还要臣向公主殿下再重复一遍吗?”

    明皎:“那你说说看?”

    燕冢:“……”

    若是按照他平时的性子,此时怕早就甩袖走了,偏偏现在在明皎面前,却迟迟难以迈开那一步。

    他只说了一个词:“反派。”

    而明皎的表情果然震悚了一下。

    见此,燕冢心中讽刺更甚。

    于是他又一字一句将那日听到的东西说出,语气里浓重的恶意不加遮掩,却说不清到底是冲着谁的:“公主殿下那日说,自己是个倒霉蛋,来到这大寿,遇上了臣——”

    他讽刺地笑笑:“现下臣不过是在满足公主殿下的愿望罢了,公主殿下又生什么气呢?”

    像是被他戳穿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明皎神情怔然立在原地,而后问道:“然后呢?”

    燕冢指节绷紧,垂眸:“还有什么然后?”

    “既然已经知道这一切,难道我还要继续留在你身边当条狗吗?”

    “——所以你就走了?”明皎不可置信道,“所以你听我说了那些之后直接就走了?”

    见她仍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燕冢心中最后那一丝期待也散去。

    ——原来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的吗?

    心脏像被骤然摔落谷底,又像是被拉扯至深渊,浸泡在一片腐蚀的苦水之中。他倏地沉了脸色,一言不发便要拨开明皎离去。

    “等等!”明皎两步追过来,在假石山前头伸手拉住他。

    燕冢极力压抑着情绪:“公主殿下还有何指教?”

    明皎问:“所以你现在决定和我桥归桥路归路?”

    “是。”

    “从此把我当一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看?”她补充道,“毕竟你有多讨厌皇室我也知道的。”

    “是,”燕冢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公主殿下问完了吗?臣还有事……”

    “——那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亲我的事怎么算?”

    原本未尽的话语陡然停住。

    燕冢目光里带了不可置信看向明皎,片刻后又强装镇定道:“臣不明白公主殿下的意思。”

    明皎尾音上扬:“你不明白?不明白的话没关系啊,我可以再给你回忆回忆那天的细节——嗄,好像是我被罚跪的第二天吧?那天早上我正好迷迷糊糊醒了一阵,没来得及睁眼呢,就有一个家伙……”

    燕冢:“够了!”

    明皎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燕冢脸色风雨欲来,指节不自觉蜷紧成拳,理智疯狂催促着他离去,脚下却仿佛生根,目光也死死盯着那个笑容狡黠的少女,仿佛一头等待狩猎的孤狼,只等合适时机便可将猎物捕捉、撕扯、生吞入腹。

    而那已经被瞄准的猎物似乎丝毫不觉,仍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理论分析:“按照你的性格,要是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意思的话,凭我知道你这么多秘密还有这个公主的身份,我现在尸体应该已经在太池底下都烂了才对,可你看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还活蹦乱跳……”

    下一瞬燕冢直接上前揽过明皎腰肢,将人抵在假石山上。

    压缩到极致的情绪在此刻猛然爆发,冲动汹涌而来,瞬间挣破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低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明皎,恶狠狠地答道:“是,我就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