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赶紧小意给明寒漠捶腿:“父皇消消气!”

    这时冯微月收到外面人递进来的消息,复回来在明寒漠身边耳语几句。

    明寒漠冷声道:“丞相就不用让他进来了,叫他把证据交上来即可,至于那贝侍诏,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明皎听了这话心头梗住一下,埋下头遮掩住自己表情,捶腿倒是还挺卖劲儿。

    冯微月则应了声是,将明寒漠的命令吩咐下去。

    明寒漠又喘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见明敬还在原地,不由又要发怒:“还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朕到门口跪着去!”

    明敬面色不甘,但到底不敢反抗,只能憋屈地应下,转而向门外走去。

    明宇无声朝明敬笑笑。

    等明敬出去,明寒漠才看向立在原地神情无措的明应。

    他点了点头,面上终于出现星点欣慰的神色:“这次你没有跟着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胡闹,很好。”

    明应连道:“儿臣也不过是尽本分。”

    “尽本分就够了……咳咳!”

    明寒漠似乎还有话想要嘱咐,但这次他面色却涨红得厉害,咳嗽也是难以止住,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冯微月见状连忙喊:“太医!太医呢!”

    太医闻声匆匆进来,一见明寒漠这样便是大惊失色:“陛下气火攻心,需要立刻施针!”

    明皎也唰地站起来。

    很快在侍卫的帮助下,太医将明寒漠转移到了床上去,其中一个极客气地道:“陛下现下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还请公主和三皇子先退出这里。”

    对方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冯微月,冯微月立即道:“本宫守在屏风那里,不会出声。”

    那太医这才点头:“那便这样。”

    明皎和明应才退出明寒漠卧房。

    两人出去的时候明敬和明宇都在门外跪着,明敬脑袋低着,一副很是屈辱不愿理会人的样子,明宇倒是没他反应那么激烈,甚至还朝明皎笑了笑:“四皇妹这就走了?”

    明皎只觉得他笑得瘆人:“二皇兄你别笑了。”

    她凑近明宇小声道:“你再怎么冲我笑也是得不到燕冢的。”

    明宇: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明皎却像只兔子一样猛地蹦起往外溜:“走了走了!两位皇兄务必好好思过啊!”

    明宇:“……”

    脸色阴沉得说不出话。

    ……

    明寒漠醒得突然,别说是明宇等人,就连太医都没预料到。那日冯微月也是在替他擦脸时才看见,正好明宇前来,她便将计就计诱使对方说出那些话,而取得的效果比冯微月预想得还要好。

    ——毕竟谁能想到明宇会说出这么多劲爆内容呢。

    那日太医施针以后又开了几味巩固安神的药,明寒漠服下后便睡了,一直到第二日下午时才醒,而后又是一番药物针灸,一连七天后,太医才终于确认明寒漠脱离了危险。

    但毕竟是近乎绝症的中风,哪怕明寒漠奇迹般地醒了过来,毫无疑问他的身体底子也大不如前了。

    而明敬、明宇两人因为没得到明寒漠的赦免,也硬是在门口跪了一夜,最后还是冯微月开了口,说堂堂皇子要真跪出个好歹才是贻笑大方,这二人才被抬了回去。

    不过事情到这个地步,有些真相在大臣们心中也已是心照不宣了。

    这两人天寒地冻里跪了一夜,受的罪并不比明皎被惩罚那次少,回去后都或多或少地病了一阵子,加上明寒漠也休养,皇室百官回程洛京的时间硬是拖到了三月中旬,再加上几个病号路途受不得累,等队伍抵达洛京时,时间俨然来到了四月。

    眼看又是一年赏春宴。

    不过今年的赏春宴显然是不如去年那般声势浩大了。

    一来明寒漠才大病一场,纵然表面上看无异样,可终究年纪摆在那里,精力不比往日,也便懒得大肆操办。

    二来赏春宴的重头戏便是促成未婚男女的亲事,而洛京中身份最显贵的两位——明皎和燕冢,两人都已定亲。

    明皎往年那些“战绩”暂且不谈,燕冢身为大寿最年轻的丞相,且家中也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很受贵女们青睐的,但现下赏春宴失了这“头牌”,大家跃跃欲试的心自然没以往那般浓厚。

    三来么,自然是大皇子和二皇子被寿和帝下令严惩带来的影响了。

    虽然诏书里并没有把他俩犯的事写得特别明确,但禁足、罚俸、降职是一样没少,再加上没两天贝侍诏的死讯传来,结合一下那个已经破灭的“预言”,有心人多少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思及明寒漠的身体,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如今的洛京,已经不像往日那般风平浪静了。

    因为花费了些时间把这段日子耽搁的政务补上,赏春宴在四月中旬正式举办。

    同样还是那百花园,明皎再来时的心境都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当时她战战兢兢,满脑子除了困就是该怎么保住小命,然而现在已经是寿和二十六年,早就过了书中所说原身去世的日子,而她自己……

    她自己也不是以前那条单身狗了呢嘻嘻嘻。

    赏春宴的传统才艺比拼还在,明皎心中无事一身轻,交画作时更显得敷衍,冯微月看她交上来的作品时都是一顿,而后似是无奈似是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明皎朝冯微月吐了下舌头,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便拉着钱巧曼离去。

    ——反正今年她就是被打死,也不会去那个芙蓉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