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一副好皮囊,蛇蝎心肠。

    想到这,害人的想法第一次出现在池离言脑子里。

    要不,试试?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风声把江莲的话音送进他耳朵里。

    池离言愣住片刻,摇摇头。

    “听话点。”江莲连语气都高昂着尊贵头颅,“反正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

    ......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大彻大悟的明白了。

    江莲杀他,只需要一秒。

    连剑都不用拔。

    下山之行第一回 合交锋,江莲胜。

    .

    “我们暂且在这镇子上歇歇脚再进城,我去讨碗水喝。”

    “这才飞多久就渴了?懒驴上磨屎尿多。”江莲不屑道。

    凡人就是麻烦,要五谷杂粮饱腹,还逃不来生老病死。

    哪怕是一张好面相,都碍不过岁月洗礼。

    碎碎念完把些许酒水倒进嘴里。

    难以置信地舔舔嘴巴。这酒,不苦,甜的。

    “你不也一样?”池离言说话间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半晌出来个腿脚不便的老婆婆拄着拐杖。

    “大娘,我乃万剑宗的修士,路过此处,可能讨碗水喝?”

    老婆婆看看池离言,又看看江莲,“无妨,进来吧。”

    一进门,檀香气环绕整个屋子。

    江莲顺着檀香味往桌案上一瞥,香炉里稳稳当当插着三炷香。

    “阿婆,您这拜的是哪路子神仙?”

    “哎呀,姑娘是同道中人?”老婆婆将水放到池离言面前,宛如遇见知音一般拉着江莲的手,“我这拜的呐,是各路神仙。感谢老天啊,老天爷保佑,那祸害精剑仙终于死了呀。我看姑娘你是外地人有所不知,且听我详说......”

    唾沫星子纷飞在空气里,老婆婆有多兴高采烈,江莲的脸就有多黑。

    眼瞧着江莲要出手,池离言赶忙拦在二人中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你还想不想让开天归位了!里要控制住里记几,保持微笑,吸气,呼气。”

    “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好,我忍。”江莲随着他的语调调整呼吸,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

    不断暗示自己:忍。

    “以前我祖上留下的书里分明记着剑仙是个男的,可又有人亲眼见过,非说剑仙是个女的。你们说说,哪有正经神仙这样不男不女的?依我看,就是老天瞎了一回眼,才让这性别不分的东西有机可乘啊。”

    老婆婆边转身收拾碗边继续念叨。

    “池离言。”

    “唉,在呢。”

    “我忍不了了。滚开,我现在就杀了她。”

    “再等等!”池离言抓住她衣袖,再度拦在两人之间,“面对这种顽固派,我们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杀生不是上上策。”

    接着未等江莲下杀手,恭恭敬敬冲着老婆婆道:“大娘,您知道吗,世上其实是没有牛鬼蛇神的。”

    “感谢您的水,做人不能太迷信,要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说罢,迅速抓起江莲御剑顺着房顶飞走了。

    “奶奶的,你拦我做甚?”江莲的指甲盖都快镶进肉里。

    池离言摇摇头,“我感觉出你一动怒就会有妖邪之气往外钻,许是开天不归位也有这原因。天地良心,我这都是为你好啊,有道是忍一时海阔天空。”

    “退一步越想越气。”江莲一脚朝后踢在池离言肚子上,“谁他娘允许你站剑上来的?滚下去。”

    “你怎么还尥蹶子......唉,罢了罢了。”池离言一个铿锵险些从剑上掉下,还好有三根手指反应快,牢牢勾在剑柄上。

    这一脚,就当是为苍生碍的,他想。

    舍生取义,舍己救人大抵莫过于此。

    “啊——”猝不及防的一只脚狠狠踩在他手上。

    “哦哟,你在这里啊。”江莲诧异地回头,顺便用力碾两下才抬脚,“不好意思哦,我没注意。”

    “无妨。”池离言含着眼泪,纵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却只能咽下这口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说得对。”江莲两手一拍,“既然有这种觉悟,要不你先松手去底下探探路?”

    “......”

    他用余下的一只手做出一个用拉链把嘴拉上的动作,江莲终于满意点点头。

    这个剑仙......她到底哪里像正派啊?

    下山之行第二回 合交锋,江莲胜。

    .

    拨开云雾下剑,面前的城头牌坊上标着三个大字。

    “不义城。”这名取得倒是有几分意思,江莲许久不问世事,游荡三界时也极少关注各地的名字。

    那边池离言收好剑,“怎么,扔完开天没几日,不仅不负责,还隔夜就把人家城头的名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