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场的棋盘陈列看似没有问题,但结合住所就大有问题。

    江莲进来的时候特地留个心眼,是从房顶上走过来的。

    而她现在想想走过的每一间屋子,合起来竟是个八卦阵。

    棋盘剑场说在后山,可分明是位于这八卦阵中间。

    一般的修士是不会将门派设计的这样复杂,除非......

    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便是建派之地封印着什么东西。

    那么重点来了,她将筷子竖起搅来搅去。

    这世间万物,都是爱慕虚荣的。

    天下的剑宗哪个不是但凡得到点什么就大肆宣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万剑宗不仅不宣扬,反而搞得神神秘秘,悄无声息地藏着掖着。

    连她都不曾知道。

    “啪”的一声,筷子断成两节。

    不是江莲掰的,是有人顺着窗户纸飞进来一柄暗器。

    她瞥一眼尖端被木桩弹开的小飞镖,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是学会些不耻的招式。

    还是个二把刀,连个木桩都捅不进去。

    江莲翻身取下,连带手里的四瓣筷子,顺着飞镖来的方向扔回去。

    “呀!”

    没猜错,是小师妹的声音。

    江莲叹口气推开门,她的四个衣角被四根筷子钉在墙上,头顶一寸处是那把飞镖。

    “你不去找红蚕丝,半夜来找我,总不会是想吃面吧?”

    “你骗我!”小师妹怒气冲冲地,“你竟敢这样对我,等我师父闭关出来,不会放过你的!”

    “骗你?你指的是哪句?”对于不是来拆散他们的那句,江莲说的可是真的。

    至于其他。

    难不成骗人还要自己说出来?不存在的。

    “我师兄是被你哄骗!”

    “哦,跟他就恋爱脑,跟我就最强大脑是吧。”江莲一脸无辜摊摊手,“不过我可没骗他,我只骗了你。”

    老天作证,她行得端做得正,做过的事情她认,没做过的屎盆子谁也别想着给她扣。

    “一派胡言,你这个妖女!”

    江莲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随手在她身上下个封口术,“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先前我心情好,当你年纪小,不跟你计较。但现在我心情不好,可能就只会想把你埋在哪个荒无人烟的山头。”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说她是妖。

    钻心刻骨,蝼蚁食肉,都是她成仙之路上的沧海一粟。

    筷子和镖又往墙里深入几分,“不瞒你说,我不仅能杀你,还能杀你师父,还能杀你整个门派。你以为你师父长个胡子就年纪大啦?对我来说才是个小娃娃呢。”

    她是笑着说的,可刺骨的寒意是骗不来人的。

    小师妹被无形的威压扯着,两腿忍不住往下跪,可身后钻入墙心的东西又拉着她,两股力量相冲,难受且动弹不得。

    “我活了千万年,你猜我杀过多少人妖仙?”江莲贴近她耳根,波澜不惊,“千年前的天尊我看他不爽,把他攮了。你觉得你师父和天上的神仙,哪个厉害?”

    说者不怕别人知道,听者却觉得自己快要被灭口。

    “你若是吃面,就进去吃。若不是吃面,就早点回。”

    “宝贝晚安早点睡哦。”

    江莲说完遁入夜幕,月色在她身上渡层银霜。

    用仙气飘飘形容她不为过,可这喜怒无常也同样是真。

    .

    江莲到和池离言约定好练剑的前山剑场时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偏偏池离言还迟到。

    她刚想开口骂娘,却被那张熟悉的脸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像,太像了。

    跟那位仙君一模一样。

    “哎呀不好意思,煮面费太长时间了。”池离言抱歉地挠挠头,“我觉得那碗你肯定没吃,便多做一碗,留着给你晚上填肚子。”

    可惜,只是那一瞬间,一开口就不像了。

    江莲麻木地接过面,一股脑地往嘴里塞。

    “是不好吃吗?”不然她怎么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只知道往嘴里瞎塞?

    她吃完把碗往旁边一放,“池离言,我问你个问题。”

    “嗯,你讲。池某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我是说如果。一群人合谋害了一个人,而另一个人把几个主谋杀了,以暴制暴。那么这另一个人,是好人是坏人?”

    江莲的心里有一个人,如月老所说,如心魔所说。

    千百年来,她一直在找那个人。

    其实她不怎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但今日话赶话,恰好赶到这里。

    而方才的一瞬间,他极像那位仙君。

    就当听听吧,听听世间的这些正派如何评论她。

    池离言偷偷背着手在身后掐指算,“那另一个人,跟第一个被害人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