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这只鬼来到人间竟不为其他,只为再续一段前缘。

    可悲,好笑,惹人唏嘘悲悯。

    一本‘金榜’册子从房顶上飞到梅九面前,白玉鳞半倚着房檐,一手撑着脸如看一场好戏,“翻翻吧,不费事。”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比起天宫,地上的龙王与他们往来更多,“参见龙......”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话未出口就被打断,“不用跟我念及那层莫须有、本王早就舍弃的关系。”

    打工不易,异口同声:“是,参见妖王。”

    白玉鳞:“......”倒也不必神来拜妖。

    梅九很快翻到自己的名字,可他的名字被一条细细的红线划掉,紧跟着三个小红字——张麻子。

    括号里的备注是:花钱替名的。

    梅九紧咬着嘴唇,他实在想不到,为何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会做到如此地步。

    原来做幽魂时他在井边到静静父母说得悄悄话都是真的。

    “老头子,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残忍?万一他化成厉鬼来扰静儿和我们的清净可怎么办?”

    “放心吧,他活着都作不出什么妖,死了能干啥?他要真敢回来,我就让张麻子花重金请个士或者修士,我看他敢进我们家的门!”

    “诶,他的脸真是你找人划的?”

    “哼,我看他没了那张引以为傲小白脸还怎么勾搭我们静儿。一个穷酸秀才罢,还想着考功名?再考都依旧穷酸!人家张麻子早就买通考官,穷在这世就没有当官的命!”

    梅九呼出口气,起身戴上黑白无常拿着的枷锁,坚定地转过身,再无对红尘的眷恋。

    一场梦睡得太久,难免深陷梦中不愿醒。

    总要撞一次南墙才知疼的。

    江莲撑着倦意和黑白无常交代,“嗯嗯,知该怎么做了?不需要老阎王卖我面子哈,等那俩老东西下去给我直接按进十八层。”

    “嗯嗯,好的好的,一定转达。”

    “他娘的,这两个老东西比我还可恨。”

    “嗯嗯,是的是的,谁说不是呢,比您还可恨。”

    “嗯?”江莲搭上他俩的肩膀,“你们俩觉得我可恨?”

    “没有没有。”

    “哪能呢哪能呢。”

    “我们就俩破鬼差。”

    “不能与剑仙相提并论。”

    唱二人转呢?

    “行,滚吧。”江莲松开手,黑无常拿出索命绳准备把梅九绑上。

    索命绳才从衣袖里出来,静静突然抱住梅九,绳子一挨到她的肌肤,立刻把她的三魂七魄顺着躯体勾出。

    “我草,勾岔了。”

    “我靠,咋交差。”

    江莲不得不感叹一句,地府不愧是聚集死人的地方,骂人都紧跟当代潮流。

    有人欢喜有人愁。

    梅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静静却笑得灿烂:“梅郎,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

    送完一行该走的,池离言终于完成他的封井大业,嘴里嘟囔个没完没了,“诶,早封早完事,你说说你,非得跟他计较干嘛,封好不就行了么,对不对。”

    半晌没等到回应,他转身,看到江莲举起开天,莫名感到奇怪。

    打都打完了,还拿剑干嘛?不是说不喜欢?

    下一秒,开天贯穿她的肩膀,由前面一直刺穿到后面。

    以白玉鳞的视角,整个剑都没入她的身体里,只剩个剑柄端。

    以池离言的视角,剑身明晃晃地从她背部冒出来。

    “莲!”

    “江仙!”

    第29章 ·

    异口同声不可怕, 谁动作慢谁尴尬。

    眼瞧着白玉鳞稳稳地接住江莲,池离言望了望伸到一半的手,最后还是缩回衣袖里。

    犹豫半天憋出一句:“多谢。”

    见白玉鳞满脸不屑, 他继续说:“今日的事情多谢,昨日的事情也多谢。您救我一次,从此以后我池某定与您肝胆相照。”

    词语用的好像不对, 池离言忽地想起来江莲提过那壶酒是龙胆所酿,白玉鳞岂不是没有胆?

    算了, 换个词一样的,“我池某愿对您赤胆忠心。”

    更不对。

    白玉鳞冷着一张脸:“大可不必,我用我爹...东海龙王的胆给她酿的酒。”

    “父慈子孝。”池离言点点头, 对哦, 他是龙,他爹自然是龙。

    转念才反应过来, 瞪大眼睛指向他, “你,你是...敖丙?!”

    “......多少年前的事情,早改朝换代了。”白玉鳞显然不是很想理他, 偏偏池离言上赶着八卦, “不管怎么说,您都是我的恩人,我和江仙都会记得您的。所以您能跟我讲讲龙宫里的事?不是说龙都是成仙的命?您怎么没成仙?”

    白玉鳞就差没把‘你算什么玩意’写在脸上,“第一, 我没想救你。第二, 替她解决麻烦是我该做的。第三, 不是万物都像你们人一样,想成仙想到疯魔, 本王不需要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