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抱着江莲离开,路过池离言身边时,他分明听到一句:“自命不凡。”

    池离言咳嗽半天,深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缓回来。

    地上的老爷子已经断气,池离言望着尸体出了神。

    他谁也没有救下,反倒江莲被他牵扯进幻境,昏迷不醒。

    空有颗赤诚之心,可能力不足以支撑他心系天下人。

    在万剑宗里他固然算得上出色,凭自己的努力做到即使拿不起剑,却还修炼到如此地步。

    说出去是人界第一宗的首席大弟子,虽算不上天之骄子,但也能拿得出手。

    在蜜罐里呆得太久,他差点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遇到江莲后,与她经历的事情无一不在提醒他,他的骄傲,他的自豪,狗屁都不算。

    原来不是江莲该治,是他该治。

    她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呢?貌似没有,用剑仙和她的破绽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大概梅九同样是这么想的,所以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身上寻找突破点。

    可能白玉鳞是对的,他们乃天造地设的一路人。他该滚,该滚得远远的。

    也许真的到离开的时候。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昂起头望着天。

    天晴了。

    九幽灯亮起三盏,在日光的照射下丝毫不明显。

    池离言衣衫半湿,举步维艰地迈着步子走出宅子。

    看着地面水坑反射出自己的模样,自嘲扯起嘴角:“真像一条落寞的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在好好存稿^ ^

    第30章 ·

    梦很长, 长到江莲知道自己在梦里。

    因为她变回了一株花。

    挺稀奇的,她在吃下亡魂丹之后想过会在梦里听到剑下魂索命,想过会再遇到心魔, 唯独没想过会再见到他。

    还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兴许是遇到白玉鳞的缘故,不小心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找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开始等,等待风云变幻, 血色漫天。

    白玉鳞不会来打扰她,虽然他每天对于找江莲玩的这件事乐此不疲, 但偏偏改天换地的这一天他不知跑到哪里玩去了。

    江莲伸个懒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声巨响,山崩地裂。

    纵然她做好准备迎接, 但干涸的感受太过真实, 嗓子眼都在冒火。

    三清池里的水顺着地缝倒流,偌大的池子里渐渐一滴水都没有了。

    “娘的, 没想到还得受第二次这种苦。”

    对于一株花来说, 枯萎、凋零、没有水源比任何磨难都痛苦。

    眼瞧她身上的花瓣一片一片随风落下,只剩一瓣,路的尽头出现一个人影。

    他步步都走得沉重, 可却异常坚定。

    江莲跟着打起十二分精神, 口渴的感觉都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算在梦里,她也得展示最好看的一面。

    不过只剩一片花瓣的花显然跟好看搭不上边。

    不重要,她觉得自己好看就行,她说自己是三界最美的崽她便是最美的崽。

    ‘走快点啊, 搁这儿散步呢?’

    她急不可耐, 他闲庭信步。

    要是有真身, 江莲现在可能已经贴到他脸上看了。

    男人长得帅就该被大大方方的欣赏,她一向如此认为, 似文人欣赏潇洒笔墨,商人欣赏贵重瓷器。

    他终于走到她身旁,她不禁暗骂一句:草(一种植物),怎么侧脸跟池离言这么像啊。

    扫兴。

    还好转过来不太像。

    他白衣飘飘,站在江莲面前看了又看,然后叹息一声,变出来个瓷瓶到手上,往外倒了半天才倒出来一滴水。

    剑穗拂过她脸颊,“你我有缘,我非不想救你。可你也看到,只有这么多。这一滴水,剩下就看你的造化。”

    你我有缘。

    她只听到这四个字,从而忽略了他放到现在看有点俗的白衣。

    到底是仙界的东西,对她算不上大补,却还算救命。

    给完水他就离开冲着人间去了,江莲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娘的,送死都送那么帅。

    故事的开始总是猝不及防,以及见色起意。

    当时江莲在心里做了个选择题:恨和爱。

    恨是她知道,劫因他而起。

    他在仙界有很重要的职位,正解决着件大事,可他擅离职守,天翻地覆是对他的惩罚。

    同样她还知道,这是一场阴谋。

    有人在设计促使他下凡。

    至于爱嘛,滴水之恩,要不要涌泉相报取决她怎么想。

    她脑子里出现另一个声音:“他的剑柄上有个江字耶。”

    “那我修出凡体之后就姓江吧。”

    她替她做出了选择,却不知什么叫因果报应。

    反正是一场梦,江莲玩心大起,与从前的她对起话来:“你的欢喜可真廉价,给你一滴水你就欢喜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