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解颐的眼睛很亮,里面还像有火在烧,“让我上一回,行不?”

    程臻想起过不几天就是他生日了,软了一回,“成。”

    放在从前,以程臻的性子,是绝不会屈居人下的。但是就那么看着顾解颐,他竟然顺从地、自然地应了。就像他渴望着顾解颐一样,顾解颐也渴望像个男人那样地进入他一回。

    事后两人坐在硬邦邦的地上喘气儿,顾解颐是生手,这一回折腾了挺久,亏得程臻配合,不过程臻第一回不太适应,最后是在顾解颐手口并用中才射出来。

    顾解颐软着腿,喘着气就要往后躺倒,程臻适时地把手垫到了他脑后,也顺势倒了下来。

    “滋味不错。”顾解颐调笑道。

    程臻勾了勾唇,“你说我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你了,下回还能送什么比这更贵重的呢?”

    “多让我干几次呗!”

    程臻又笑了笑,“想得美。就你那技术,练好了再来找我。”

    “练?跟谁练?”

    程臻想了一会儿,“别实践了,先临摹学习吧。”

    话说完,趁着顾解颐还愣着,毫不犹豫地压了上去。

    顾解颐看着在自己身上律动的男人,沉浸的同时还有心思估摸着,就俩人这技术差距,他想压程臻,的确还得再练上几年。

    天又热了一些,人几乎要一天洗三回澡地流汗个不停。

    顾解颐不怎么喜欢空调制冷出的带着金属味的冷气,天天在空调屋里坐着也容易得风湿,为此他在房间里洒了一盆凉水,又放了两个电风扇在程臻左右,看着汗流浃背的程臻,一边替他打着扇子一边托着腮问道,“休两天假吧?”

    程臻抬眼看了看他。

    “找个地儿消暑去。”

    “就咱俩。”顾解颐又补充道。

    程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点点头。

    顾解颐心里打着小算盘,说是休假,也不是纯粹的玩。这个主意在他心里转了挺久了,就是一直没跟程臻提过。

    其实像他俩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放在从前,两人的事情还掰扯不干净,孩子并不在顾解颐的考虑范围内。但是现在生活安定下来,他看着那么稀罕小孩的程臻,慢慢地也有了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念头。

    有时候看着程臻在街边上慢慢蹲下来摸别人家小孩的头,顾解颐都有那么一丝嫉妒。对别人的孩子都能这么好,如果他们俩能有自己的孩子,程臻该有多么疼爱那孩子啊。

    但是在国内,收养手续非常繁琐,何况还是同性爱人,收养一事就显得难上加难。顾解颐联系了一家孤儿院,也四处托朋友找关系,希望能悄悄地给程臻个惊喜。

    顾解颐带着程臻走入那家孤儿院的时候,程臻惊讶又激动。顾解颐看着他虽然不说话,但是唇角都微微颤抖着,于是伸过手去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

    整个半天,两人就在孤儿院里,跟孩子们在一起。一开始孩子们有些怕看上却很严肃不好亲近的程臻,但是后来,都凑到他身边去,有的还抱着他的腿求他抱抱。

    顾解颐跟老师站在一起,笑着看着这样的场面。

    女老师心思很细腻,刚才他俩进门时悄悄松开手被她注意到了。她这时候打量着身边的男人,眉眼说不上有多么好看,但很沉静温和,整个人好像溶在阳光里似的。尤其是他注视着那个站在孩子中间的男人的神情,让人觉得很舒服、甜蜜。

    女老师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最大的孩子都上了大学。她很清楚孩子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是责任,也是圆满。

    明明是该惊世骇俗的组合,但这两个男人相处间的姿态,却让她觉得,他们值得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上天馈赠的礼物。

    后来有一天,程臻拿着几处房子的图让顾解颐看的时候,顾解颐有点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怎么就要看房子了?不是说好还得几年么?”

    程臻神情淡淡的,但掩饰不住他脸上的笑意,“咱俩凑合着住没什么,不能委屈了孩子。”

    顾解颐愣了愣,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跳起来扑住了他。

    “通过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程臻抱住一点也不轻的男人,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还是要跟你说抱歉。”

    “为什么?”顾解颐有点紧张。

    “以后,就不能只疼你一个了。”程臻蹭着他的鼻尖,眼光笼住他,慢慢说道。

    顾解颐笑了笑,低下脸吻他,“那有什么关系,小的你可以放心地疼,大的,只疼我一个就行了。”

    程臻把怀里的人抱得紧了些,眼里的笑意,一点点地漾开。

    没问题,会疼你一辈子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许诺道。

    -end-

    正主的故事是真的结束了。我也挺不舍的。打起精神来写齐杨,明天奉上最后的番外。

    第28章 番外 (齐杨) 安宁

    初冬的雨总让人体内泛出绵绵的寒气,倒不会真的多么冷,但就是缩手缩脚不爱出门。这雨下了一天了,也不见停,齐杨与天气同步的心情也压抑沉闷,他打着把黑色的大伞,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来到楼前的报刊亭买一瓶水。

    魏安宁正坐在亭子里看书,早上顾客本就稀少,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气,所以当面前站了一个人,声音低低地开口,“来一瓶矿泉水”的时候,魏安宁还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书,拿了瓶水递过去,先是看到那人伸过来接水的手,黑色羊毛风衣袖子看上去精致而高档,看着像是这附近楼里的白领。然后伞盖微微抬起,男人的眼睛从伞底下看过来。

    黑的,深的,一下子戳到魏安宁心底。

    魏安宁抿了抿唇,有些小心地打招呼道,“早啊。”

    齐杨一开始没认出对面的孩子来。他的目光在魏安宁脸上晃了晃,才想起这是上次在海边碰上的小孩。

    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柔和下来,“早,没上学吗?”

    魏安宁闻言,脸又红了,“放假了,帮朋友看店。”

    “嗯,挺好的。”齐杨回完话,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魏安宁。

    魏安宁接过钱来,低头从包里找零钱,却听到齐杨说,“不用找了,剩下的留着买点零食吃吧。”

    齐杨曾被顾解颐评价过拥有廉价的温柔。他平时看到街边的乞讨者,都会放下一两块钱。不多,图个心安。他自己生活优渥,有能力也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关怀一下需要帮助的人。

    对面的男孩闻言却猛地胀红了脸。

    他匆忙从包里翻出几张钱,然后塞到齐杨手里。“拿着。”语气不似一直以来的小心翼翼和腼腆,竟多了几分强硬。

    齐杨意识到男孩的自尊心,有些微抱歉,他把钱推回去,又从摊子上捡起一本杂志,“这样可以了吧?”

    魏安宁握着钱的手停顿了一下,就这一下,齐杨就注意到他手上的冻疮。

    年纪明明不大,但是要辛苦持家,在外劳作,大冷天的也不能像大多数孩子那样在屋里吹着暖风看电视,仍要在外面抛头露脸,为生活奔波。

    齐杨看到他的手,就对魏安宁的生活状况大致有了数,他想了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灰色的手套,塞到了男孩手里。

    魏安宁手里被塞进那团柔软的毛织品,是露指的,他戴着干活也很方便,确实是他需要的物品。魏安宁一时间有些犹豫,心里明白不该承他这个情,但是手就是不肯推回去。

    “戴着吧,我还有很多双。”齐杨解释道,看他神色还是犹豫,于是补充说道,“也不贵,虽然看着新,其实买了有几年了。”

    “嗯……您…您能给我留个手机号吗,我…我会把手套给您送回去的。”魏安宁问道。

    齐杨想起上次帮他运那箱酒,才走了一会儿就接到公司来的电话让他回去,连句话都没说上,挺不应该的。

    他从拿出钱包,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就在这附近的写字楼上班。”他转过身,指了指旁边一幢楼。“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魏安宁点点头,看着齐杨说完话,对他含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伞很大,伞下只有齐杨一个人的身影,让他觉得那个人的身影也莫名空荡起来。

    魏安宁低头去看手里的名片,原来他叫齐杨。可是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无心过问。

    自那之后,齐杨每天都会去那个报刊亭一趟,买瓶水,跟魏安宁说会儿话,他看到魏安宁戴着他送的手套,眼睛就微微弯起来,笑得很温柔。

    然后突然连着一周,齐杨都没有来过。魏安宁每天翘首以盼他的身影能从面前的街道上出现,这么着等过了一周,魏安宁终于鼓足勇气拨了齐杨的电话。

    齐杨的声音很温暖,在冬夜听起来更是如此。魏安宁握紧手机,听着齐杨话语间的呼吸声透过电话传出来,好像在他耳边一样。

    “我最近有事儿来了趟b市,多待了几天,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没有。”

    “是我朋友的婚礼,很好的朋友。”齐杨的声音有了一丝停顿,魏安宁听到他继续说道,“他结婚了,我那个朋友。”

    魏安宁这时候才从他反复而颠倒的话中听出了酒意。齐杨怕是醉了,不然不能这么说话没条理。他就是醉了也克制而冷静,若不是话多起来,先前魏安宁根本没分辨出他喝了酒。

    魏安宁有点心疼。到底是怎样一个朋友呢,他想,会让齐杨这样?

    魏安宁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你在那边玩够了的话早点回来,我等你。”

    齐杨挂了电话,脑子里有一丝迷糊。小朋友跟他说“我等你”。等我?等我干什么?

    他收起手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宾馆走。

    刚才在宴席上,顾解颐跟那个男人过来一起给他敬酒。

    顾解颐笑得很欢。“齐杨,来认识一下,这程臻。”

    齐杨点点头,“嗯,知道。”他们两人见过面,在顾解颐家楼梯上。

    程臻冲齐杨微微点头,先抬起酒杯,“谢谢你一直以来对解颐的照顾。”

    齐杨跟他碰了杯,仰头把杯里的酒干掉,然后把杯子倒过来让他看。

    这是高浓度的白酒,小酒盅装着,一口下去辣的心肺疼。

    顾解颐避开程臻悄悄地凑到齐杨身边,“我以前不一直有个梦想么,老婆孩子热炕头,你瞧,我算是齐活了一样,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呗?”

    齐杨沉默了一下,回道,“嗯,快有了。”

    两人说了会儿话,程臻过来拉顾解颐,齐杨看着穿着西装的俩人走得远了,程臻放在顾解颐腰侧的手慢慢滑到了臀部。

    他转开了眼。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从前那腔情意,就像刚刚那杯酒那样,被他倒得一干二净。

    齐杨回了c城,没头没脑地忙了几天,早把那天酒后接的那通电话忘了个精光。

    等他想起来去报刊亭看看,坐镇的却是个陌生人。齐杨想起学生们应该都开学了,小朋友大概回去上学了吧。

    心里因为没能见到他浮起一丝遗憾。浅浅的,过后也就忘了。

    齐杨再见到魏安宁是在一个很尴尬的场合。

    那几天市里开外贸展会,他们公司也出了个展台,他有空的时候去逛了逛,结果看到魏安宁被几个彪形大汉压着从展会里往外走。

    齐杨上去拦下了那几个人。“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威慑力。

    压着魏安宁的一个人说道,“这小子扰乱会场秩序!”

    “我没有!”一向羞怯的魏安宁大声反驳道。他抬起头看到齐杨,愣住了,立马把头低了下去。

    齐杨跟人交涉了一番,才明白魏安宁是在会场捡拾别人扔掉的废品时跟另外一个捡这些东西的人起了冲突,冲突升级到打架,保安才把人压出来的。

    “别看这小子看着瘦弱,力气可大,性子也烈,我们好几个人还抓不住他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