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呀,好丑哦”

    “难怪皇上不要他硬塞给我们王爷的,真的好丑哦……”

    “活该,这样的人也敢高攀我们王爷。”

    “他这是要被带去哪呀?”

    “不知道呀”

    “跟上去看看……”

    从新房到马厩,那段路不近,而这一路上类似的言语当然也不少了,南宫晨黎双眼一直只看着前面,对于耳边传来的声音如同没有听到一般,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走的颤抖,额头上的血一路走来一路滴,短短一段落,却有血记录了他在这里这般的耻辱的走过去……

    第004章 马厩

    “男王妃,到了……”指了指面前那在冬日依就难掩臭味的马厩,护卫说的不无嘲讽,对于南宫晨黎脸上的伤他们就当做没有看到,反正死不了。

    “天呀,堂堂男王妃要与牲口为伍。”

    “哇,王爷好酷哦”

    “你看,他有脸还在流血,会不会死呀……”

    ……

    耳边再次传来莺莺燕燕的声音,嘲讽的、同情的、支持的,可是这些都要与南宫晨黎无关。淡默的将那些声音排除在脑外,南宫晨黎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让自己清醒的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晨黎,晨黎,终有一日黎明会来临,南宫晨黎告诉自己,忍……

    “多谢两位大哥。”落落大方,即使狼狈至此,即使落魄至此,南宫晨黎此时也表现出那身为南宫家大公子的涵养。这样的人当年不论是什么原因被先帝看上,都不得不说他值得……

    “呃,男王妃请……”两个护卫原本也是轻视的,但是看到南宫晨黎如此举动不知为何,他们这一刻看不到这个人脸上的伤与丑,他们看到的只是他那高高在上的气质,武可做将军,文可做宰相。

    婉尔一笑,南宫晨黎丝毫不挣扎的走进那马厩,南宫晨黎不丑,他只是毁了容,左脸被一巴掌大的略显暗沉的色泽毁了罢了,但是此时众人看到的确是丑,因为那一脸的血。

    可当他如此轻轻一笑时,众人那嘲讽与同情的神色也收了起来,似乎嘲笑与同情用在他身上很不合适,因为他……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南宫晨黎有点害怕马,或者说害怕这种高大的生物,只是他知道他没有改变的权利,所以他接受,以最乐观的心态接受。

    强忍着害怕与恐怖,南宫晨黎看似大方实则是一步一艰难的踏上入那肮脏凌乱和带着耻辱的马厩。

    刺鼻的气息不是最骇人的,最为骇人的是在夜色下那更显的可怕的马头与有力的马腿,牲口是没有人性的,它不是看着你瘦弱就不欺负你……

    静静的,小心意意的走了进去,南宫晨黎挑了离马厩最远的角落站了过去,而这个角落是平时用来放马料的,一身的血就这么的站在马厩里,丝毫不受影响。

    不知是围观的人太多还是什么,原本安静的马匹似乎变得爆乱了起来,南宫晨黎有些害怕再加上额头上的伤让他有些不稳,整个人更加用力的往角落里走去,然后闭上眼独自承受着这份煎熬和这份痛楚……

    原本围在这里准备看南宫晨黎笑话的人,看到这个一身大红嫁衣、一脸血的人身处马厩却如同在自家一般自在,一个个目瞪口呆,在确定无热闹可看时,一个个没好气的离开了,至于南宫晨黎的伤再次被众人忽视……

    夜更深、露更重,南宫晨黎即使躲在角落里依就感觉到万分的寒意,而额头上的伤也让他有些昏昏沉沉的。紧紧的拉着好看却不实用的嫁衣,南宫晨黎在确定四下无人时,才睁开眼,任恐惧袭上心头……

    泪,缓缓而下,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南宫府虽然因他的容颜毁了,可因着先帝的命令在他虽不受宠但却不没有受过这样的耻辱。

    耳边传来马匹那粗嘎的唿吸声,身边冷风环绕,南宫晨黎一次在想自己这样到底值不值得,他是不是应该随娘亲一般一同葬身在那场大火中。

    可是想到娘亲牺牲自己救他出来的场景,南宫晨黎将这想法从脑海中抹杀,他的命是娘亲用命的换来的,他不可以死,万般屈辱他一肩挑……

    第005章 生活

    世人皆道生容易、活容易,生活很不容易,这一刻南宫晨黎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在雪亲王府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因为他非主非仆……

    在雪亲王府生活了半个月了,额头上的伤好了,虽然因为没有及时的医治而留下了淡淡的疤痕,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本就是丑再添一道伤也不过如此。

    在这半个月间雪亲王府无人看他一眼,雪无炽直接忽视他的存在,而没有雪无炽的命令这王府中的人也不敢让他搬至别的寺方,他只能生活在那破烂的马厩里,诚如雪无炽那天所说的,他的容颜只能与牲口为伍。

    用头上剩下的一些珠钗和大婚当天所带的一些饰物,南宫晨黎在非常不等值的情况下,用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换了一些简单的衣裳和被褥和药物。

    夜晚就在马厩的稻草处而睡,白天也只能与马为伍,因为他在雪亲王府是不受的欢迎的存在,而他在众人怜悯与耻笑的眼神下,他努力的活了下来,虽然不适应但却能接受……

    “男王妃,你怎么又在喂马,这不是你做的事情,让小的来吧。”大冷的天,南宫晨黎冻的通红,原本白嫩的双手却是开裂。

    可是他的笑却很是真诚,在马厩生活了半个月,他和马建立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有时候想想马比人好呀,至少马不会以貌以取人,会给他一个交流的机会。

    “薛大叔,别叫我男王妃,你这是寒碜我,这种事我为什么不能做,我连马厩都能睡了不是吗?”

    如果放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南宫晨黎是能在马厩睡的着,并且与马厩为家,他一定不会相信,可现在呢?南宫晨黎发现为了活下去他似乎什么都能承受。

    被南宫晨黎称之为薛大叔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他管了一辈子的马,是个爱马的人,而对于南宫晨黎他也颇为照顾,南宫晨黎的一日三餐几乎都是他带来的。

    “男王妃,你别难过,王爷会发现你的好的,王爷只是一地在气头上,你也明白这事那个皇……是做的太不。”薛大叔一辈子在王府工作,对于皇权他有着从骨子里尊敬,所以他说不出皇上的坏话来。

    南宫晨黎轻轻一笑,对于雪无炽他无法说出恨之类的词,这个太重了,他只是怪与怨,用这样的方式如此对待他,在这件事情中是为无辜的就是他南宫晨黎,她一个被皇权与命运戏弄的人。

    当然这件事情也不全是雪无炽的错,要怪只能怪那一纸圣旨,要怪就怪老天捉弄,他这样的人被皇上下旨嫁给谁,谁都无法接受,要知道他是一个类似于耻辱的存在……

    唉,他很努力的在活下去,他很努力的让身边的忽视他脸上的伤,他很努力的活下去,为什么你就看不到呢?如果人能和这些马儿一样多好,这样他至少有一个机会证明他南宫晨黎会带来的不仅仅是耻辱不是吗?

    “薛大叔,我没怪任何人,真的不怪。”南宫晨黎继续拿着马料喂着马,想着那个一脸冷酷的男人,那个是她名义上夫君的男人。

    连他的父亲都不护他,他如何奢望一个陌生的男人给他关怀与爱,他又不是神人人喜欢。反之他是鬼,人人厌恶,无言的看着头顶的蓝天,今天是冬天里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他的命运似乎也也可以像这天气一般,转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