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浅浅的心中,大爷就是风一般的男子。

    她甚至怀疑,大爷是不是偷偷把他脚下这辆火三轮的刹车闸给剪了,减速全靠松电门和飘移。

    贺浅浅小心护着怀里的花,生怕大爷一个急超车,把花瓣都给甩出去。

    火三轮在距离小卖部还有三十米远的地方终于开始减速,大爷算准了距离,等车子彻底停下时,正好停在了小店正门口。

    大爷回头道:“到了。”

    担心贺浅浅再给他钱,大爷帮他们把铁皮桶搬下来后,就迫不及待启动车子要走。

    贺浅浅赶紧拦住了车头:“大爷,先别走,来店里坐坐吧。”

    “不了,快到中午了,老婆子还在等我回去吃饭呢。”大爷笑着摆摆手。

    贺浅浅想了想,从铁皮桶里把每种花都抽了一朵出来,放在大爷的车篓里:“那就把这个带回去送给大娘吧,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大爷不懂这些个浪漫,几十年都没有送过花了。

    不知道送自家老婆子这些花,她会不会一个高兴,免了自己中午刷碗。

    大爷也没再推辞,乐呵呵收下了。

    转动把手,火三轮加足马力,迅速消失在尽头。

    等大爷离开,宋旗边抬起卷闸门,边问贺浅浅:“这些花,你打算定什么价钱?”

    “定价?”卷闸门开,贺浅浅先走到店里去开灯,语气轻松,“干嘛要定价,就按一块钱一枝的原价卖咯。”

    第76章 无害的奸商

    “什么?”宋旗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按原价卖,是能从财迷贺浅浅嘴里听到的话吗?

    贺浅浅从库房找了把剪刀,还把美工纸和胶布都一同拿了出来。

    这些花都是直接从地里剪了就拿来卖的,枝叶都没有修剪过,月季上还有扎手的小刺。

    为了增加卖相,贺浅浅决定先把它们都修整一番。

    宋旗不确定地又问她一遍:“你确定不加价,就按原来的价格卖吗?”

    “对啊,不行吗?”

    贺浅浅认真地解释道:“小学生本来就没有多少钱,他们买花送给老师,是为了表达他们的一片心意。得多狠心的人才能利用孩子们的真心赚钱啊!”

    贺浅浅越说越义愤填膺,好像她卖花收到的不是钱,而是孩子们天真可爱的笑脸。

    宋旗沉默了。

    在他对贺浅浅的印象里,总是脱离不了“财迷”这个词。

    可今天的贺浅浅却无疑令他刮目相看。

    贺浅浅说的没错,这两天见到的不少是连早饭钱都省出来买零食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们在买来送给老师的鲜花上,再多费钱呢?

    看着贺浅浅忙碌的身影,宋旗的眼神也不禁温柔下来。

    看来他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贺浅浅了。

    “别忙了,先喝点水歇息歇息吧,一会儿我来帮你。”宋旗难得地放下架子,主动要求帮忙。

    “没事。”贺浅浅头也不抬,仔细裁剪着美工纸,将她们裁剪成大小均匀的方形,“你要干的活马上就到了。”

    “?”

    宋旗还在疑惑着贺浅浅的话,下一刻,一辆小面包车停在了小店门口。

    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结实男人,往店里喊了声:“贺老板在吗?”

    “在,在!”

    贺浅浅放下剪刀,赶紧拿了钱包迎出来,把钱包里的收货单拿给男人看。

    “对,是这里。”男人确认了订单,把面包车后备箱打开,“都是你们家的,快搬吧。”

    宋旗以为是买的文具或者零食送到了,正捋起袖子走出店来帮忙。

    就听贺浅浅紧张地在一旁嘱咐:“易碎物品,一定要轻拿轻放哦。”

    易碎物品?

    宋旗眯着眼睛想了一会,不过是些文具零食,怎么就易碎了?

    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并不是用纸箱打包,就是普通地用报纸裹了一下。

    宋旗用手掌摸了摸形状,细长的也有,矮胖的也有,硬邦邦,触手微凉。

    他心里有了猜测:“你买的这是……”

    贺浅浅担忧地护在旁边,生怕宋旗手上拿不稳,把她买的宝贝们给弄掉了。

    “你小心点,要是花瓶碎了一个,得卖多少文具才能赚得回来。”

    宋旗认命地搬着花瓶,等面包车离开后他数了数,地上大大小小的花瓶加起来有三四十个!

    “咱们不是卖花么,明天把花摆在门口卖就行了,你买这么多花瓶干什么?”

    总不会……是买花送花瓶吧。

    宋旗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开。

    不可能,贺浅浅绝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这你就不懂了吧。”

    贺浅浅蹲在地上,一个一个撕开包裹在花瓶外的报纸,享受着撕快递般的快乐。

    “花呢,毕竟是代表着一份心意,哪怕是一块钱的花,也足够向老师传达感谢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