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旗使劲使了个眼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先应下来,回头再跟你解释。”

    “啊……哦,你说孟良。”夏雷抬起头,看向贺浅浅,“是,我的确给他增加了点能丰满人物的剧情。”

    宋旗赶紧插话:“那个,下一场戏的小演员还在吃奶,她妈妈一会儿给她抱来。”

    说着,赶紧让助理拿来一个娃娃给贺浅浅:“这个是娃娃模型,你先学一下怎么抱它。”

    抱孩子的姿势,贺浅浅只在电影里见过。这还真是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僵硬地接过娃娃,贺浅浅双手平摊,举在身前。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软绵绵的一团,整个人僵直站着,不像是在抱娃,倒像是在献哈达。

    笨拙的姿势逗得周围人一圈人哈哈大笑,甚至还有人拍照传给了宣发,出炉了《秘密》剧组第一张路透图。

    【把你捧在手上,生怕摔的不够响亮】

    【哈哈哈哈,我要是娃娃的妈妈,见到这抱娃手法估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浅崽啊,你可以举得再远一点的,这是生怕娃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脚吗】【楼上的,大熊猫的笋都叫你们夺完了,你们到底是粉丝,还是笋丝啊?】等拍摄完贺浅浅举着哇哇大哭的小娃娃,和那双都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对视的镜头,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都为小奶娃捏了把汗。

    贺浅浅捧在怀里的,是已经出生两个月大的小娃娃。

    而孟小柔抱着的,则是刚刚出生,剪完脐带的自己。

    【孟小柔小心翼翼将孩子交给了孟良,松开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难道她的肚脐,竟然是自己剪的吗?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神奇。

    等接生婆赶来的时候,小娃娃已经安睡在母亲身边,孟良守在床旁,慈爱地看着母女俩,脸上写满了幸福。

    门是孟小柔开的,和接生婆对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完了,自己的身份肯定要暴露了。

    但孟良却二话没说,好生送走了接生婆。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坐在长条凳上,孟小柔犹豫着开口。

    孟良看了眼孟小柔的装束,又看了眼她摆在竹桌上的黑铁块,笑着摇了摇头,只问道:“你是这儿的人吗,可有地方住?”

    孟小柔沉默着抿紧唇,摇了摇头。

    “那就是了。你要是没处去,就暂时在我这儿住下吧。我白日里要下地,没空照管她们母女俩,医生能得空帮我照看照看,那是最好了。”

    孟小柔下意识想要拒绝,毕竟她整日里住在别人家,总还是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可又一想,面前坐着的是她爹,屋里睡着的是她娘。

    和自己的爹娘住在一起,一家人,还谈什么谁照顾谁、谁麻烦谁呢?

    孟小柔抬起头,看着这个皮肤晒成古铜色的健壮男人,狠狠点了点头。

    只是当她再想抬眼,仔细看看这个只有从母亲的口中才能了解到的父亲时,耳边忽然响起了“哗啦”一下纸张翻页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也跟着瞬间变换,前一刻她还和父亲坐在竹桌前,现在已经手握锅铲,在厨房灶台旁傻站着了。

    孟小柔没用过柴火灶,旺盛的火苗很快烧干了青菜里的水分,就在她愣神的工夫,已经隐隐传来了糊味。

    孟小柔环顾四周,赶紧从水桶里舀了瓢水倒进锅中,就听“刺啦”一声,水汽瞬间蒸腾。

    孟小柔手忙脚乱盛起菜,端上竹桌。

    看了眼墙上的撕历,4月18日,距离她出生已经过去一周了。】天光已经暗了下去,宋旗皱着眉,快速在对讲里说了句“这条过,今天收工”,就赶紧往土胚房走去。

    贺浅浅看着宋旗直直闯进屋里,神色不愉,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演的不对。

    下意识把手背在了身后,局促地碾了碾脚尖。

    “宋……宋导,怎么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旗这么严肃的神情。

    像是自己在学校里聚众打架,家长来领人时的又急又气。

    宋旗站在贺浅浅面前半臂的距离,居高临下看着她,沉声道:“手拿出来。”

    一股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贺浅浅缩缩脖子,在宋旗眼神的质问下,弱弱伸出左手。

    宋旗眉心皱紧:“另一只。”

    贺浅浅藏在背后的右手躲了躲,不小心蹭在衣服上,被蒸气灼伤的手背碰到麻制的上衣,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

    宋旗不由分说,扯住贺浅浅的胳膊,拽着她就往厨房的方向走,责备的语气中带着疼惜:“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我自己来。”

    宋旗松开手,贺浅浅蹲在装满清水的水桶旁,舀起满满一瓢,缓慢地浇在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