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理顿了许久,轻声说:“她还好吗?”

    叶辞回身,笑,“虽然说没什么,但你应该关心我吧?”

    “可我……”

    无论如何她掺和进了这段婚姻,是不光彩的。

    “都过去了,好吗?”

    “好。”

    *

    向来萧瑟而寒冷的北京的冬季忽然柔和起来。

    股份的事情尘埃落定,庄理问叶辞可以和傅律师他们去打网球吗?叶辞眼睛也不抬一下,说:“好啊。”

    庄理觉得好笑又无奈,大概像傅檀越这样银行高级职工家庭出身,还在为中产而努力的律师,在叶辞看来显然不在庄理的名单之内。

    如果没有遭遇失败的第一次恋爱,傅檀越有些条件可能也符合庄理的标准,比如学历、智商、教养和喜欢运动。但第一次恋爱的起点不低,让庄理看到了抵达更高阶的可能性,加之此后的腌臜事,她卯足劲儿要一步登天。

    当然,庄理现在根本想不到这些。叶辞当前,无论是傅檀越还是别的男性的异性吸引力都是那么黯淡。而他们对庄理的好,在庄理看来也是承了叶辞的面子。

    庄理和傅檀越一起打了几次网球,也有法学院和另一所金融院的校友。庄理清楚当年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但出来交际,表面不作声就可以继续在一起玩,直到有次从球场出来,几人在附近餐厅吃饭,遇到了庄理同院的学妹和正在医学院读博的男友。

    正是主张把庄理关在活动室杂物间那位学妹,曾经的男友追求庄理,现任多看了庄理就受不了了。

    学妹佯装打招呼,绵里藏针抖落当年事情,令场面顿时尴尬。

    一众校友圈子里的人,都在争取更好的发展,生怕得罪庄理,又怕以后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同庄理牵扯上关系,没人敢出来说话。

    傅檀越起身说:“陈年旧事,你记得这么清楚,对当事人没少关心吧?所以你是遇到同样的事情了吗?”

    “你——!”

    傅檀越递上名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不过,如果你仅仅是八卦者好奇的话,建议你搞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背上‘诽谤’就不好了。”

    学妹无话可说,被博士男友劝走了,直接离开餐厅。

    一桌人寂静,在座一位投行的学姐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另辟话题,人们附和起来,气氛重新活络。

    庄理轻声向邻座男人道谢。傅檀越笑,灯光下镜片与长睫毛的影笼住了他的眼神,“谢什么,我这么刻薄么?”

    庄理一下抿笑,“毕竟你是律师。”

    “是,应该的。”傅檀越说,“毕竟是你的顾问律师。”

    散席后,庄理开车先走了,一众年长的人议论纷纷,又是羡慕又是感叹,其中不乏奚落。他们说起去第二摊,傅檀越本来应声,上车之际忽然收到讯息,折返说:“真是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我得走。”

    人们打趣他,却也没多作挽留。傅檀越酒量不好,在朋友间是出了名的。

    “等会儿有时间吗?”

    傅檀越驱车到讯息里说的居酒屋,看见迈阿密蓝的保时捷已经停在路边了。

    居酒屋在商厦中低层,进门需要换鞋,傅檀越在穿制服的女孩的指引下经过没有人的明档间,来到包厢隔间。

    “你好……”傅檀越屈膝坐下来,看见对坐女人在壁灯光线映照下白皙的脖颈。

    “好什么呀。”庄理笑着把菜单推到他面前,“你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

    庄理便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点了一壶热茶和一份应季的点心。

    “是你说的,是我的顾问,”庄理将落下来的头发别至耳后,垂眸说,“我想应该可以问你吧?”

    傅檀越顿了下,“关于什么的?”

    “我在网上咨询了一些中介,但……因为各种原因我没法大张旗鼓的和他们见面。”

    “中介?”

    “留学,我是说mba。”庄理抬头,“好一点的对工作履历很看重,我现在资历还太浅。你知道网上信息很多很乱,我也不可能问周围的人——好吧,因为我不能让叶辞知道。”

    傅檀越好不容易消化了一整个信息量,又听庄理说,“你不会告我状吧?”

    “当然,但你告诉我这件事……”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就是想问下,你周围有没有渠道可以帮我咨询一下的,不用说名字和太详细的情况——”

    傅檀越像是才反应过来,忽然问:“你要瞒着叶总出国?”

    庄理勉强笑了下,“我很难向你说明情况,你不会理解,可能没几个人能理解,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我得到太多了,心虚。对,我感到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