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不动,解开一颗袖扣,冷笑一声,满眼讽刺地看着邱冬云:“你是我什么人?是这家里的什么人?”

    邱冬云面色僵了僵,尴尬道:“阿越,你这是什么意思?”

    郁驰越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是我妈吗?不是,就别装作是长辈的样子。”

    “郁驰越!”

    旁边忽然传来郁启鸿隐含愤怒的呵斥,“你是怎么说话的!这是什么地方,你把你爷爷放在眼里了吗?”

    郁驰越转身,果然对上匆匆从客厅过来的郁启鸿。

    而不远处,隔着一道窗的客厅里,坐在中间的郁老爷子脸上已经有几分不快。

    “是啊,这里是什么地方,父亲竟然什么人都往这儿带。”

    “你!”郁启鸿忽然一阵脸红,气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周围亲戚们的眼神也微妙起来。

    说到底,邱冬云始终是个没名没分的第三者,这两年老太太不在了,郁启鸿才偶尔敢带着她到老宅来。

    郁老爷子不比老太太坚决,只要不再闹什么出格的事,对这些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旁人对邱冬云的身份讳莫如深,从不敢当面戳破,只有郁驰越会直言不讳。

    他从来都是如此,无怪乎家族里人人都远着他。

    到这时候,他再也没有心情留下来吃饭,于是直接进屋,向老爷子打一声招呼,将准备的礼品送上,便打算离开。

    老爷子不阻拦,其他人便也不敢动。

    郁启鸿在老爷子耳边吹风:“父亲,您总是这么纵着他。”

    “好了。你也收敛点,我对你也已经够宽容了。”

    老爷子手里的拐杖不轻不重地点点地,颇有几分警告的意思。

    郁启鸿这才讪讪地住嘴。

    从老宅出来,郁驰越又上了车。

    司机问去哪儿,他沉着脸想了想,报了个小区的名称,是月初霖的住处。

    司机调转方向,开了出去。

    郁驰越疲惫地在座椅上靠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郁驰越?”

    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是我。在家吗?”

    “刚回来,怎么了,你回国了吗?”

    “嗯。三个小时前落地的。半个小时后我到你那儿。”

    长途跋涉,又有时差,他实在有些疲惫,说完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浅眠。

    另一头,月初霖挂了电话,皱着眉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有些不太高兴。

    已经是下午五点,她刚刚从超市买了些食材回来,准备趁着中秋,好好给自己做顿饭。

    他要来,便意味着打断她的计划。

    不过,看在他上次卖力的表现实在令她满意,倒也没想拒绝。

    她放下手机,换了件棉质的家居长裙,将内衣也都脱了。

    裙子底下空荡荡。

    又走进卧室,打开抽屉检查一番套的数量和尺寸,确保适合和充足后,才放心地走进厨房,打算趁郁驰越到来之前,先给自己煮一碗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只是,蛋才打匀,还没倒进锅里,门铃就响了。

    她只好放下碗,将门打开。

    大门外,郁驰越穿着一身西装,虽然浑身上下依然一丝不苟,但眉宇间的倦色却显出他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月初霖把他让进来,取出准备好的拖鞋放在一旁,便转身要进厨房:“锅还开着,我煮了汤,得赶紧下蛋花。”

    郁驰越没说话,只点点头,自己在门口换好拖鞋,走进屋里,四下打量。

    小小的一套住房,一室一厅一卫,餐厅和客厅是同一个,没有明显的界线。

    站在沙发边,一眼就能将整个屋子望到头。

    这样的大小和布局对他来说实在太局促。

    可是,就这么小小的一套房子,桌上铺着田园风的格子桌布,柜子里摆着各种各样小小的饰品,窗台上有两盆养得肥嘟嘟的多肉,就连胡桃木色的地板都有一种别样的温柔色泽。

    房子的主人一定在努力地好好生活。

    厨房里有一缕淡淡的香味飘来,郁驰越情不自禁走近,站在厨房门边,看着穿了围裙站在灶边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