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眯着眼,后背靠在他的胸口,暖烘烘的,忍不住舒适地蹭了蹭,话音里也果然带上了困顿的鼻音。

    若是以往,郁驰越便会安安静静抱着她一起入睡。

    他虽算不得性情温和,不闹别扭的时候,也大抵算得上体贴。

    可这一次,他却没有轻易放过,搂着她的手直接伸到睡衣肩带处,往下扯。

    “不许睡。”

    他翻身将她压住,用尽心思,让她在困顿的边缘苦苦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城郊的度假别墅里,纪与辞一个人坐在落地窗边,看着一层玻璃外被路灯笼罩的白雪。

    电话已经挂断有一阵了,他始终有些恍惚。

    除夕夜,她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在家度过的。

    冷冰冰的事实,在暖气十足的屋子里显得十分扎心。

    屋里的灯都关了,四下黑暗一片,纪与辞捏着手机,忍不住摸了摸左边的心口。

    这几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国外,将所有的精力投诸工作中,忙起来的时候,时常以为自己已经将她忘了。

    直到过年赶回来,不知怎么的,看到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时热闹的景象,他便想起了月初霖。

    她似乎大多数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

    并非是不合群,只是即使在人群中,她也总和人有种距离感,虽也说着笑着,却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

    他忽然想,这样的日子,她会如何度过?

    冲动之间,便先发了微信过去。可一直等到过了午夜,他身边的热闹逐渐散去,也没等到回应。

    四处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忍不住打个电话过去。

    谁知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当然不会在原地等他。

    可即便心里知道,到真正面对现实时,依然措手不及。

    他兀自伤怀,她却已经自顾自地进入新的阶段。

    心里的那点期盼像晶莹的泡沫,噗呲一下被刺破了。

    “阿辞,怎么还不睡?”

    纪母打开灯,走到儿子身边坐下,柔声问。

    “晚上都喝了两口,在这醒醒酒,一会儿就睡了。”纪与辞笑笑,将手机搁到一边。

    纪母眼神有些黯淡,问:“阿辞,你心里是不是还念着那个女孩?”

    纪与辞低垂着眼帘,面上表情淡淡,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纪母叹了口气,尽量放软语气:“阿辞,人都该向前看,你还年轻,一辈子很长,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总会看开的。”

    纪与辞的眼睛越发低垂,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知道。”

    只是有时候,并非他想忘记就能忘记。

    月初霖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终于睡醒。

    说好不熬夜的她,昨晚折腾的凌晨四点,才终于筋疲力尽地睡去。

    这时再醒来,身上还是酸痛得厉害。

    偏偏身边已经没有人在了。

    郁驰越早上八点多便起来了,离开前,站在床边俯身亲吻她,同她道别。

    那时她模模糊糊的,什么也不清楚,只记得他说还要赶回老宅。

    新年第一天,自然有许多事要忙。

    她实在太累了,潦草地应了一声便倒头继续睡。

    现在想来,他似乎还说了什么事,却没听清。

    她想了想,一边慢腾腾地洗漱,一边拿出手机,点开和郁驰越的对话框。

    里面有一条两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醒了?”

    她回过去:“刚起来。你走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

    原以为他那边定很忙,不会立刻回复。

    可手机才放下,消息便来了。

    “我问你,初五有没有空,带你去s市。”

    月初霖漱完口,又洗干净脸,从冰箱里拆了一片面膜贴在脸上,还拿起手机继续打字:“有空,去多久?”

    “都行,在你开始工作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