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明白,即使郁驰越本人再宽容,再不在乎传统观念里所谓的“传宗接代”,外界的舆论也不一定会这么宽容。

    尤其,森和到底是一个大型集团,这一艘巨轮,还等着接班人的出现。

    尽管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关于“职业经理人”的呼声,但出于稳定内部其他高层管理人员等目的,家族继承人依旧很重要。

    几年前,森和因此发生的动荡,就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之所以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是因为她心中还有所顾虑。

    “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尽早生孩子。可是,每次想到这儿,又都忍不住担心,我们会不会教不好孩子?我们工作都很忙,闲下来的时候,还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他一定从小就有很大的压力……”

    郁驰越认真听完她的话,点头赞同:“没错,一定会比别的孩子压力更大。不过,我的少年时期就是这么过来的。我想,当时,我觉得难过,并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没有亲人的陪伴和爱护。”

    “也许是因为你天资比大部分普通人都好得多。”

    毕竟,他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以全优成绩考上牛津的天才。

    “如果你的孩子没继承你的天资,你会失望吗?”

    “不会。”郁驰越几乎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如果非要说,我对孩子有什么期望,那就是希望他能代替我,出生在一个父母恩爱,幸福温暖的家庭。”

    这也算是弥补自己过去的缺憾了吧,至于其他的,一切随缘吧。

    月初霖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台盆边,揭下面膜,把脸洗干净。

    镜子里,原本被一层湿湿的膜覆盖住的脸庞重新变得干净透亮。

    她看了片刻,然后慢慢觉得坚定了些。

    “我们周五去看医生吧。”回到房间里,月初霖忽然说。

    郁驰越一顿,立刻明白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备孕了。

    她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只要想好了,就立刻决定,从不拖泥带水。

    “好。”

    大龄人群,备孕更需要健康的身体。

    自从去了医院检查过后,两个人就进入了“健康作息”的状态。

    无非是早睡早起,适当运动,补充营养罢了。

    这些都没什么,两个人本来也有健身习惯,作息大致也算规律。

    最难的是戒烟解酒。

    平日,两人参加各种应酬的时候,多少会喝一两杯,如今纷纷滴酒不沾,引来许多人的关心,免不了要一番解释。

    而戒烟,则是月初霖的难题。

    她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烟瘾,毕竟平时也只有偶尔要熬夜,或是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才抽那么一两支,忙起来的时候,几天不抽也不在话下。

    但真正到了要彻底远离的地步,还是很难。

    譬如现在,她和郁驰越两个人坐了六个多小时的飞机,连夜赶来参加江承璟和夏菲菲的婚礼,即使是头等舱,也很难保证睡眠质量。

    趁着仪式还没开始,她迫切地想要一支烟来提神。

    可手刚习惯性地想往包里摸,就被发现了。

    “想抽烟?”

    郁驰越坐在她身边,精准地握住她那只不老实的手,目光虽然没有看她,却还是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真实目的。

    “……”

    月初霖一时无语凝噎。

    “我太累啦!有点困,想提提神嘛……”

    “忍一忍吧,没多久就能回房间去了。”郁驰越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小声安慰,“或者用点其他的方式提神?”

    月初霖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什么其他方式?”

    郁驰越忽然勾了勾唇角,侧头往她这边偏来,低声道:“量体温了吗?是不是到时间了?”

    月初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备孕每日早起测体温,是常规操作,毕竟体温是排卵期的信号,在合适的时间“造人”,效率更高。

    她以前有过荒唐日子,可这几年安定下来以后,就收敛了不少。

    现在,他俩还在婚礼现场,大家都在周围,他居然就直接提了这事!

    月初霖觉得自己被吓醒了,趁没人注意,悄悄掐他的胳膊:“胡说八道什么?”

    郁驰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得寸进尺。

    “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凑得更近些,原本握着她的那只手已经自然地转移到她细细的腰肢上,轻轻摩挲两下。

    她穿着薄薄的深蓝色连衣裙,很快感受到了他掌心里的灼烫温度,整个人也跟着烧了起来。

    “还困吗?”

    “……”

    剩下来的时间,她都觉得晕乎乎的。虽然还有些累,可脑袋里却总是冒出他刚才的那句“准备好了”,简直像魔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