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郁郁吐出一口气,头偏向窗外。

    突然,她目光顿住。

    一辆黑色的别克车低调地停在树荫底下。

    透过车窗户,她看不清车主的脸,也难以认出他是谁,只是觉得他的轮廓眼熟的厉害。

    居然是上午的那个男演员。

    她书中的男主角扮演着。

    原来……

    “走吧”她对刘叔说,“孟泫这里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

    “哥哥,哥哥,你的花”小姑娘有一双巧手,不一会儿手中的玫瑰被扎成一束,样子确实比先前要好看。

    “嗯”

    靳途轻轻应一声,脸上的情绪很低落。

    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射下,落在他眼帘下方,拉着长长的孤影。

    他沉默地接过花束。

    小姑娘眨着眼睛,“大哥哥,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我包扎的不好看呀?”

    说完她懊恼地指着另一个方向,“早知道让我妈妈来包扎了,我是全天下最好的花艺师,保证能让你重新快乐起来”

    小孩子的世界其实很简单,她们只会用善良单纯的眼睛去区别这个世界。

    靳途弯了下嘴角,他半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

    “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小姐姐因为有事可能会来不了了,哥哥有一点点想她了,所以”他指了下心脏,“它悸动的心跳声,告诉我,我不止对她有一点点想念”

    小女孩扑闪着大眼睛,“那你去找她呀”

    对啊。

    他怎么不去找她。

    宁愿为一条消息等到现在,为什么他就是迟迟不肯踏入这片土地。

    他眼神渐渐清澈,他把花束握在手中,嘴角浅浅勾起,声音久远悠长,“是啊,为什么要等着她奔我而来,我要奔她而去”

    前人栽祸,为什么要后人去替承担结果。

    罗然那辈子的因果,就让它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彻底消失吧。

    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情,也会在冷漠中不断的消耗,直至它完全挫骨扬灰。

    他想到了云夭那条消息——

    “临时出了些小事,可能会需要一段时间去解决。靳途,我可能暂时无法和你走了——云夭”

    那个傻瓜。

    她怎么会平白无故留在曦市那么久。

    靳途眉头深深皱起,他开始担心云夭。

    她绝对不止出了一点小事那么简单。

    靳途转身,身影消失在机场的暮色中。

    到了晚上竟然还下起了小雨,窸窸窣窣地打在玻璃上,像是一串白的接近透明的珍珠,从耳朵的鼓膜敲上了心田。

    云夭了无困意,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越接近那家蒙着隐约亮光的医院,云夭的心就像砸在玻璃上错错落落的雨滴。

    除了忐忑还有无助。

    到现在她才相信,那个一直以来身形高大,忙于工作,酒局成饭局的父亲,此刻正躺在医院里。

    甚至她还没来得及为她偷偷离开的借口,都未曾解释地说出口。

    他就倒下了。

    以前的她太任性了。

    云夭自责地把头垂得更低,双手落在衣摆处,良久,直到刘叔以为她没有勇气进去时。

    云夭轻轻咬唇,推开了病室的大门——重症监护室。

    第27章 chater27

    云强比云夭想象中的还要消瘦。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住院服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周围的呼吸机、心电监护仪将他紧紧地包裹住,显得他高大的躯体竟那么的渺小。

    他头发几乎头白了一片,眼尾轻轻阖上,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严厉,取而代之是苍白的病态。

    云夭的泪水几乎是夺框而出,她扑在父亲的床边,豌豆大的泪花热滚滚地砸在父亲的手背上。

    云强的手背上有着长期因为要输液而留置的套管针,显得那么一双有温度的手僵巴巴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血管中,那只从小见不得她哭的温厚的手掌,再也没抬过来为她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