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命的前十七年,都被夏政国捧在手心里;后来盛毅到了她身边,更是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除了当初因为夏政国的反对,她拼命隐藏跟盛毅之间的感情外,几乎没有受过其他挫折。她不知道原来生活这么艰难,更不知道原来有些人真的能只手遮天,而她只能按照别人安排好的剧情走下去。

    她以为,只要足够坚强和独立,就可以让自己爱的人都好好活下去。然而现实却残忍地告诉她,她的隐忍毫无意义,她想保护的人一个都护不住。

    “我不是故意连累你们的。”她的声音很低。

    盛毅的一腔柔情和满腹的怜惜霎时间飞到了爪哇国,他心里蹭地冒起一团火来:“夏紫桐,你是煞笔吗!”

    当年为了救他挪用公款,还把功劳全让陶媛媛抢了去;九死一生生下他们的骨肉,却偷偷养在乡下,死活不肯告诉他;被杨恒威胁,宁可再次跟他分手、独自坐牢,也不愿意透露半分真相。

    在她眼里,他就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需要她一个弱女子去冲锋陷阵?这女人是不是欠收拾?

    夏君笑被他骂得一怔,终于抬起头来。她虽然没有哭,但眼里湿答答的,模样既傻又可怜。盛毅接下来的话便全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最后还是盛毅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右手越过桌子,替她擦了擦眼角,柔声道:“我一定会把小七救回来的。你别胡思乱想,等我来接你回家。”

    夏君笑见他要走,惶惑地叫道:“七哥……”

    盛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空不如好好想一下,要怎么向我解释那些事。夏紫桐,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你最好给我充足的理由,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原本就安保严密的大院,这两天安保力量陡然增加了一倍,别说人了,就算是进来一只蚊子,也能立刻被消灭。

    李德浩看着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父亲,问道:“爸,你说凤七真的能闯进来吗?”

    这种地方,先别说有多少厉害的人把守,光是擅闯,就可以直接将他击毙的。哪怕盛毅真的非常厉害,但又不是三头六臂,以一敌多哪有那么容易?如果这里都能闯进来,那军方高层的安危可就让人担忧了。

    李劲松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对夏紫桐还有念想?”

    李德浩有点不好意思,不过面对自己亲爹,还是说了实话:“我们这个圈子里,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谁不迷恋她呢?”

    “哪怕她曾嫁人生子,一旦自由,你还想娶她?”李劲松问。

    李德浩点头:“对。”

    李劲松叹口气:“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没可能的。”

    李德浩皱眉:“您对凤七真的这么有信心?”

    “我看上凤七的不仅是他的身手,还有他的智谋。你以为,他真的会上当吗?”

    “可是他知道您对他志在必得,会不会冒险赌您不会对他下杀手?”

    “傻孩子。如果他真敢闯这大院,就算我有心放他一马,难道那些保镖就不怕他别有用心吗?我的命重要,还是我看上的人重要?”李劲松摇摇头,“你呀,还得多学学人家。”

    这要是别人,李德浩心里肯定不服,可对方是凤七,他不服也得服——光是人家几年前的功勋,他就可能一辈子都拿不到。

    他只能跟着叹了口气。

    父子俩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李德浩进屋换了军装,准备回部队。凤七夏紫桐的事,本来跟他毫无关系,只不过李劲松给了夏紫桐一个做自己儿媳妇的选择,让李德浩短暂地幻想了一下。幻想结束,他该干嘛还干嘛。

    临出门的时候,李劲松问了一句:“周末回来吃饭吗?”

    李德浩见父亲神色之间没有半点担忧,知道他心里已有计较,故意撒了个娇:“不了!有空我还是多去找找艳遇,免得到了三十岁还是条光棍,说出去也丢您的脸不是?”

    李劲松被他气笑,在他脑门狠狠拍了一巴掌:“在你老子面前耍心机,找抽呢。”

    李德浩一边躲,一边非常配合地认错,给足了他亲爹面子,这才拉开门准备离开。谁知门一开,就见到他娘站在外面,脸上还带着迷茫的神色。

    李夫人是个退休教师,虽然丈夫儿子都是军人,但对军方的事完全不懂,也不怎么感兴趣,李劲松自然没有把跟凤七的赌约告诉她。

    “妈,你怎么了?”李德浩见母亲这副神情,关切地问道。

    李夫人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李德浩简直比窦娥还冤:“我又做错了什么?”

    李夫人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道:“下午在老干中心,老钱突然问我,你家里那两孙儿在哪里上学?你说我听到这话气不气?我家里就一个光棍儿子,哪里来的孙儿,还两个!”

    老人家年纪大了,对儿女的婚事操心得不行,接下来的话题又要千篇一律往“某某家的闺女不错”发展。换作是以往,李德浩肯定要立马逃窜,可是此时却忍不住心惊,并望向了他爹。

    他爹跟他对视一眼,父子俩心里同时说道:“狗日的凤七,果然没上当!”

    为了演得逼真,李劲松曾把两个孩子带回来过,不过为了防备不必要的麻烦,特地避开了李夫人,选了她跟老姐妹喝下午茶的时间。这是李劲松特地为盛毅放的烟幕弹,没多久,两个孩子就被秘密送走。

    结果人家根本没跳坑,只略施小计,就打听到了两个孩子并不在这里。

    “你自己弄饭吃,我要出门一趟。”李劲松对老伴说道。

    李夫人早已习惯了他来去如风的德性,挥挥手:“赶紧滚!”

    父子俩一起出了门,李德浩忽然不想回部队了:“爸,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个凤七到底有多神。”

    李劲松想了想,让儿子输得心服口服也好,便点了头。父子俩上了车,还没开出大院,李劲松就接到电话:“首长,凤七到了。”

    李劲松暗暗心惊,他这边除了在大院布烟幕弹,还做了很多别的布置,目的就是迷惑盛毅,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摸到了地方。他沉声道:“我现在过去,务必给我拦住他。”

    对面的人语气有点悲壮:“是!”

    第一个拦截盛毅的苦逼叫做梁晨,是京都军区某集团军特种部队野狼中队的现任副中队长。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丢进兜里,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

    盛毅的打扮非常低调,普通t恤加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方便走山路的靴子。若非那张脸太过英俊,可能擦肩而过也不会注意到他。

    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座山脚下。

    盛毅虽然已经离开野狼中队很久,但野狼中队还留着他的传说。本来呢,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肉-体凡胎,但随着他的“牺牲”,那些传说就逐渐向着神话的方向发展。比如他曾参加某次海外撤侨,以一敌十,从恐怖分子手里将一小姑娘救出,就变成了以一敌百,如入无人之境,硬是用一把冲锋-枪加一梭子弹击毙了八十多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