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珂紧抿双唇。她已经十六岁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对方很明显来者不善,她还没傻到会上对方的当。

    男人见她不回答,自顾自说道:“那个女人是你妈妈。”

    陶珂当然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妈,不过亲妈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现在的妈妈是弟弟小七的亲生母亲。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厉声问道。

    男人悲悯地看着她:“夏紫桐是不是对你很好?你是不是把她当作亲妈?傻孩子,你亲妈是被夏紫桐害死的啊。不过也不能怪她,谁叫你妈是小三,破坏她和你爸爸呢。”

    陶珂的脸色变得铁青:“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你想挑拨离间的话,趁早收手。我妈妈对我怎么样,我比你清楚。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用不着外人来评论。”

    这些年,盛毅曾有意无意地给她说过些亲妈的事,她知道亲妈当初伤害过夏君笑,但夏君笑并没有迁怒她,反而一直对她视如己出。盛毅是严父,夏君笑则是慈母。她关心她、照顾她,同时也理解她,不仅担当着母亲的职责,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心事都愿意告诉她,甚至连喜欢上班里哪个男同学都不例外。

    这么好的妈妈,她才不会受外人挑拨呢!

    “小姑娘,不要急。你亲妈虽然不在世了,但你外公还在呢。我带你去见你外公,他会告诉你真相的。”男人说着就猛地扑了过来,陶珂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被他制住。

    可恨她刚才为了清静,找了个偏僻的地儿,这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想求助都无门。

    小七买好雪糕过来,没见到陶珂的身影,他奇怪,刚才不是着急要吃吗,怎么人不见了?他掏出手机打给陶珂,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陶珂在我手上。”

    对方报了个地名,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诸如“你一个人过来,否则我就杀了你姐”之类的话。

    那个地方就在这附近,小七一边赶过去,一边给盛毅打电话。盛毅正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赶紧打给夏君笑,让她立刻报警,又叮嘱她保护好自己和小七,不要跟绑匪硬来。

    夏君笑一听陶珂被人绑架,紧张得很,不过并没有按照盛毅说的立刻报警——万一刺激到绑匪,对方直接撕票怎么办?

    但她也不敢孤身前往。她对自己的武力值门儿清,也就仅限于不会被色狼骚扰的程度,对付绑匪是绝不可能的,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也陷进去,到时候不是给盛毅找麻烦吗?

    她正在烦恼,身后忽然有人叫她:“夏紫桐——”

    小七赶到那间废弃仓库时,陶珂已经被五花大绑,正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小七打量了那男人几眼,是从来没见过的。他迅速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虽然对方是大人,但文文弱弱的,一看就不像是练武的人,而他则从小在盛毅的督促下练功,随便制服几个大人应该没问题。

    男人大概看出了他的心思,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横在陶珂的脖子上:“小子,你可别冲动,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

    小七沉着脸望着他:“放开我姐!”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你俩相差半岁,她是你哪门子的姐?”

    “我姐的身世我们全家人都知道,你别想挑拨离间。”

    “哦?那盛毅和夏紫桐是怎么告诉你们的呢?同父异母?”男人笑得停不住,“也就是说,盛毅在半年的时间里,分别跟两个女人发生关系,并留下了种,他是渣男吗?”

    姐弟俩同时一怔。

    “来让我告诉你们真相。”男人缓缓说道,“陶珂根本不是盛毅的女儿,她跟你们家里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你胡说!”姐弟俩异口同声。

    “别激动。”男人柔声道,“不信你们可以去问盛毅或者夏紫桐。当初陶珂的亲妈陶媛媛怀了别的男人的种,明知盛毅心里只有夏紫桐,还是趁着两人分开,死皮赖脸地用‘给孩子上户口’这样的理由,求盛毅跟她结婚,所以陶珂才会成为盛毅法律上的女儿。”

    小七趁着他说话分神,正准备上前,谁知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匕首一挺:“别动!好好听叔叔讲故事。”

    陶珂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小七顿时不敢动了。

    男人接着道:“后来盛毅和夏紫桐和好,陶媛媛不忿,想谋杀夏紫桐,谁知害人终害己,把自己给作死了。陶珂父亲不详,母亲又死了,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盛毅和夏紫桐一方面觉得那么小的孩子,没爹没妈很可怜,另一方面也防着陶珂长大后会因为母亲惨死而报仇,所以才把她放在身边养。”

    “故事讲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去说书呢?”小七冷冷地说道,“再说我们一家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男人重重叹了口气:“唉,小子,你可真傻。这些事是瞒不过去的,早晚有一天陶珂会发现真相,我只不过是提前告诉你们而已。你觉得你这位便宜姐姐,在得知自己真实的身世后,还会继续把你们当一家人吗?”

    小七望向陶珂,陶珂很淡定:“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

    “信不信由你,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后还会对盛毅和夏紫桐心无芥蒂吗?”

    “爸爸妈妈把我养大,就算不是我的亲爹亲妈又怎样,难道我会做白眼狼吗?”陶珂啐了一口。

    “你不想做白眼狼,却不知道盛毅就是一只白眼狼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从旁边的一道门里走了进来,径直走到陶珂面前,盯着她,说道,“盛夏地产的前身是一家地产中介,而那家中介是我创建的。盛毅通过跟你亲妈结婚,把公司骗去了,他的确有本事,把公司搞得很好,可是后来上市,我们陶家却没有拿到任何股份。你说,他是不是白眼狼?”

    “你是谁?”陶珂问。她已经认出,此人正是那张照片上的老人。

    “我是你外公陶清河。”

    “我外公早就死了,你是哪里冒出来,呸!”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做dna检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才是你的亲人了。”陶清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小七冷笑:“你哔哔这么多,什么我爸爸抢了你的公司之类,说白了就是想要钱呗。”他转向那绑架陶珂的男人,“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男人轻笑,“我就想揭穿那夫妻俩道貌岸然的嘴脸。”

    “道貌岸然?杨恒,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屋里的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夏君笑正站在仓库大门口。

    杨恒见到她,不但不紧张,神色竟比之前还放松了不少,像老朋友打招呼一样说道:“夏紫桐,好久不见。”

    “放开我女儿!”夏君笑喝道。

    “哦?你女儿不是早就打掉了吗,哪里来的女儿?”杨恒笑。

    陶珂望着夏君笑,带着哭腔叫道:“妈妈!”

    “珂珂别怕,那个懦夫不敢把你怎样。”夏君笑一边说,一边往陶珂走去。

    杨恒也不阻止,只是将手里的匕首紧了紧,陶珂的脖子被割破了一层皮,她本能地想要尖叫,可是随即想到不能在坏人面前表现出软弱来,又生生把尖叫吞了下去。

    夏君笑见状,停住了脚步:“杨恒,你恨的是我,你也知道珂珂跟我没有血缘关系,那你伤害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