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拍了拍他肩膀,磨了磨牙道:“嘴巴放干净点。”

    那男生叫程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偏过头来,拽拽的,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干一架。

    他注意到慕容浩旁边慵懒靠着椅背的男生,这人他听说过,是隔壁私高的扛把子,来头不小。

    他有意结识,笑道:“误会误会,原来是你马子,早说啊。”

    慕容浩并不打算理他,继续看比赛。

    程宇一门心思都在陆北炀上,到时候成了兄弟,那他岂不是两所学校都横着走。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来:“你叫陆北炀是吧,我叫程宇,程氏集团知道吧。”

    男生并没有伸手的意思,他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阖上了眼皮,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程宇也是个混吝的二世祖,一般都是别人巴结他,哪里吃过这种瘪。

    似是当着兄弟丢了面,他脸黑着,没再理会,只冷嗤了声。

    早晚有你好看的。

    “接下来有请七号选手。”观众席响起掌声。

    少女深吸一口气,抬起步子踏上台阶。

    为了搭配这身装扮,她特意穿了正式的、带跟的小皮鞋。

    奶白色的细带裹住脚颈,小腿纤细白腻。

    她平时不怎么穿带跟的鞋,再加上台阶这儿暗角太多,她一个不注意被地上的线绊了下,往前急促迈了几步才堪堪稳住。

    台下有人低声哇了声。

    姜念右手压在胸前,优雅从容地鞠躬,而后开始钢琴演奏。

    观众席,赵浪惊奇地叫道:“陆爷,那不是——”

    赵浪偏过头,发现男生哪还有刚才那副没骨头的模样。

    他目光挪不开,眼眸深邃,像着了迷似的,过了会儿才低声说了句:“我知道是她。”

    少女身着白色及膝长裙,低马尾缠绕着鹅黄色发带,慵懒温柔,白嫩嫩的脸蛋上神情专注,脊背纤瘦挺直,露出的天鹅颈细长雪白,纤纤十指在黑白琴键间灵动翻飞。

    舞台上的她,和以前一样闪闪发光。

    第 17 章 想把你藏起来。

    前排又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我去,这特么是个小仙女啊。”

    “那双腿够我玩几年了。”

    “大哥,这一看就是个乖乖女好学生,你舍得下手吗?”

    “乖学生,啧,有意思,就没有我程宇搞不到的女人——”

    右肩被人拍了下,打断程宇的污言秽语,一看是私高那个扛把子。

    “哟,哥。”他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因为肩膀被人捏碎了般疼痛。

    陆北炀松开,脸上的笑云淡风轻,好看的眼里却冰冷彻骨:“去那边聊聊。”

    琴声逐渐进入尾声,姜念努力不去看台下,可控制不住记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钢琴、奖杯、车祸、病房……还有妈妈那张苍白美丽的脸。

    如果她没有参加那个比赛,如果她从来不会弹钢琴,那她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浓浓的无助感包裹着全身,自责、愧疚铺天盖地涌来。

    她瞥了眼台下的目光,她真是讨厌极了这种成为所有人视线焦点的感觉。

    她缓缓垂下头,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法式刘海,在清澈的瞳眸下落下一层阴影,像是挥之不去的阴翳。

    姜念的额头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四肢骸骨冰冷麻木,她十指僵硬,忽略掉那几个弹错的音,咬着牙弹完最后的部分。

    总算结束,一滴湿润,洇染了雪色的裙摆。

    ……

    姜念感到一阵恶心,在洗手间吐了好久,眼泪像决堤的湖水,怎么也止不住,她把冷水浇在脸上,平复了许久,才走出洗手间。

    害怕碰见别人,她特意去的文化馆最里面的洗手间。

    这里人少安静,灯光也很暗。

    姜念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擦响的声音。

    她下意识回头。

    身形高大清瘦的男生靠在墙头,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一点火星若隐若现,他薄唇吐出烟雾,这幅样子颓丧又慵懒,像是人间堕落的神明。

    “陆北炀?”

    姜念认出他,注意到他脸上不知为何添的几道红色的伤痕,衬得他肤色更显冷白,隐隐的肃冷倨傲。

    “你怎么受伤了?”

    男生薄唇微抿着,盯着她看,沉默着。

    像是暗夜蛰伏的凶兽,盯着猎物。

    姜念一步步走近,小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从小包包里拿出手帕,见他不为所动,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她,深邃的瞳孔里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踮起脚,轻擦他嘴边的血渍。

    陆北炀看到小姑娘眼尾的绯红,心里一紧,眸子微眯:“哭过?”

    姜念嗯了声,眸光闪动了下,轻声说:“……有点感冒,在洗手间吐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