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晴眼里的恐慌、退缩……她眼里的淡漠、无情……那角度天衣无缝,又无可挑剔。

    那一瞬间江困自己都快信了。

    对啊。

    安大没人认识徐小晴,可都认识江困啊。

    谁不知道数学学院,那个,长得又白又乖的年纪前几?

    人群中不知道谁小声嘟囔着。

    “长得那么好看,没想到能做出来这种事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学校好的心理都有点毛病吧。”

    ……

    江困整个身体都在抖。

    她不受控制的想去扯下来墙上的照片,可那是a4纸贴的,贴得很牢,光是一拽是拽不透,反倒留下来了触目惊心的部分。

    她脸上一片寒意,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爆发。

    撕扯的动作愈发沉重,指甲磕在墙上甚至都留了血,但人却感知不到。

    这世界都特么的。

    该死吧。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再也没了温度,甚至陡然上了层戾色,泛着些许的猩红。

    像是要杀人。

    动作还在一遍一遍重复着,双目却骤然一黑——

    江困眼睛一只手被挡住了。

    “别看了……”

    紧接着,江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抱,在墙上抓着的手也被覆盖上。

    温热、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的指尖,浅浅的交错过后,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继而握住。

    江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被许恣死死的抱在怀里。

    “听话。”他说。

    “也交给我……”

    第48章 她本该在炽热中生长啊。……

    江困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有人掳走了她眼前的黑暗,努力平复着她急促的呼吸和起伏的胸口。把她带进了一个温暖、舒服、结实……又弥漫着白桃气息的地带。

    她似乎回到了长宁。

    徐小晴离开后一周左右。

    她终于从一种无头苍蝇的阶段,进化到了拿起课本捡一捡快要忘光的知识。从高一的课本开始研究起来,大概耗时半个月吧,她终于能在上课的时候跟上老师的节奏。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一团乱麻,凌乱地不知道老师说的是什么。

    那个地方还是分的文理科,江困经常搞混生物的各种的激素,记不住机械能守恒和动能定理的区别,看不懂化学的电解质……

    除了日子充实了。

    剩下的倒是破洞百出。

    妈妈的去世对她的打击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大呢,至少人还活着,天天一日三餐,不哭不闹。

    不小呢,那就是这一自暴自弃,让光耀的神坛上走出来了个sleepy。

    可徐小晴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却是难以衡量的。

    能让一个本身就不太爱说话的人,脸上彻底陷入了一片阴霾,曾经还能一起说说话,随便东扯西扯的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江困说上一句话。

    等江困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适应了每天六点多就起床,学到晚上一点准备睡觉。一天一首诗,两天一首词,别人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在做理综,别人在午睡的时候她在背公式。

    她好像变得更安静了。

    安静到,游戏的生活已经在不经意间离她越来越远。

    江困甚至不再去接比赛,不再去联系曾经的战友和队友。一有人问起,她就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是最近有点忙,过两天再说。

    可这两天过成了两个月。

    外界的猜忌越来越多,他们都猜着是哪个战队把人给抢走了,又开始盘算着钱……他们千等万等,等来了sleepy一条微博。

    【就,突然想学个习。】

    短短几个字。

    成了这个神话最后的落幕。

    那天的微博好像格外热闹,大部分人都不太相信,调侃和不屑弥漫着整个评论区。

    他们觉得明天一早sleepy就会出现,说昨天晚上跟大家开了个玩笑;觉得点开光耀,就会看到sleepy“游戏中”的图标。

    就连平时一起玩游戏的别的选手,也在地下跟她打趣。一边安抚着她的粉丝,一边给自己招揽着人气。

    可,国服的第一女打野。

    真的就这么,杳无音讯地退了网。

    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迎接的只有sleepy永远不会亮起的灰色头像。

    和看上去永远宁静的微博。

    ……

    她本该在炽热中生长啊——

    最后站在烈阳之巅。

    奈何身不由己,坠入云间再不见天光。

    -

    周围的声音都在放大。

    江困的意识一点点被找了回来,身后的温度也越来越明显,让人能把冰住的血液重新流通。

    她听到有人问:“江困,这些是真的吗。”

    “……”

    她也想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