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初良就在电梯面前低着头认错,在江困的认知里这孩子好像特别没有脾气,一说什么不对味儿了,顶多自己倔倔的,也不会乱发脾气。

    这样的孩子挺少见的,确实不该被不相关的人糟蹋了。

    站定在电梯前,明明就一层楼,两人却都没有提出来走上楼,安安静静地看着电梯一个数一个数地向上蹦。

    江困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懒人,怎么这回就没主动提出来溜达上去呢,刚吃完饭不就应该运动一下么?

    其实是大脑跟不上动作——哦,手腕还被许恣攥着,干什么由不得她。

    走廊里开了扇窗,有风掠过。

    江困摒住了呼吸。

    自从许恣来了之后,她的情绪就肉眼可见地被平息了,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刚才两个人在餐桌旁微不足道的那个对视,就让她现在有个冲动,会让自己在凉风下暖和点的冲动。

    先烧上了头。

    许恣收到了导员改好的计划书,正在手机屏幕里辨认着老头子清秀劲道的字儿。也想顺便耍个赖,装作已经忘了自己另一只手在干什么。可装着装着,就察觉到了身边的人不动声色地把手滑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轻轻转动着位置,在虎口处收紧力道,缠上了他的拇指,攥住了。

    “……”

    许恣觉得好像哪爆了个炸。

    身体上的所有感官都移到了手上,感受来自另一个人有点发凉的体温,和每一片接触的肌肤。

    其实所有答案在刚才那会儿功夫已经知道了。

    那个他从来都不敢去想的答案。

    多少次被教授和老师,或是同系的学弟学妹夸赞,他都觉得没什么所谓,他已经够骄纵的了。但自从他自己对江困的某种认知提取出来,一切都变得不纯粹了。

    他会想,我也不差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

    江困也发了疯地想和他在一起。

    直到刚刚,就在刚刚,在她眼神里发现了端倪。

    像一种证实。

    电梯来了。

    许恣划了两下屏幕什么也看不进去了,能听见电梯升降的风,还有手上那个轻轻扯着他的力道,很小心谨慎。

    女孩子的手很软,许恣只要收紧,就能把一整个攥住。

    没有谁说话。

    刚才餐桌上喝的是要是白的就算了,都喝得是白开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能再接着藏下去。

    走到了家门口,许恣脑袋已经渐渐清晰了,他看着家里的大铁门停了几秒钟,然后深呼了一口气。

    他哑着嗓子捏了捏江困的手:“我要拿钥匙。”

    江困顿了下,立刻把手松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脸上淡淡的红色。

    许恣把门打开,让江困进来,又反手关了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今晚月亮很圆,透过一层稀薄的云,朦朦胧胧地悬在天边,从落地窗上投进一丝皎洁。

    江困就像往常做了亏心事一样,脱下鞋第一件事就是往屋子里跑。

    可跑了两步,就放慢了速度,又转身跑了回来。

    她站在许恣面前:“那个,哥……”

    “你就把我当哥?”

    许恣声音很低,很沉,很闷,像是回响在深渊里,快要把江困带了进去。

    “不止吧。”他又说。

    江困隔着黑暗能看见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这屋子太安静了,她真的怕自己的心跳一个不漏地全倒进了许恣的耳朵里。

    许恣也庆幸自己没有开灯,没暴露自己疯了一样的眼神里,藏着不可见人的难耐和纠缠。

    “我这人不太讲理,已经被确定的事儿,就不太需要多问。”

    “……”

    江困很轻地摸了一下耳垂。

    瓷砖上还能看到落在窗上的雪痕,几排绿植交错生长,落下几道长长的影子,在枝叶处愈发模糊。

    安静了不知多久,许恣才接着说,“下周三,我生日。”

    江困还没从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里面摸出来,嘴下意识地应了句“我知道。”

    许恣点了点头。

    似乎又陷入了这种死循环,江困只好从沉默中没话找话,“生日那天,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算上之前欠你的那些。”

    许恣笑了声:“那也太没诚意了。”

    “……”

    “江困。”

    “啊。”

    “到时候,你把自己打包送给我吧。”

    第57章 新手礼包。

    许恣现在挺平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忐忑。

    大概是因为无论江困做出什么反应,他都能接受——也不对,只能说都有对策。

    就假设。

    如果江困现在把他拒绝了,说对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刚才回身就是想说点什么别的废话,刚才牵的那一下顶多是个手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