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基时不过十岁,可除了他的将军,其余人全当他是褚朝的希望,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而这一切喜爱,不过是国师的一句:此子出生天降祥瑞,有帝王之相,必成大器。即使他从小体态孱弱,也未见丝毫动摇。

    然他们忘了,他肩上的担子,从来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他的将军在他弱冠之年战死沙场,他呕心沥血六年,终于让褚朝有了繁华盛世。然年仅二十六岁的他,却已油尽灯枯,名垂千古又如何?他不过是不想枉费将军一片苦心。

    他思绪不禁飘远……内心涌起一股激动,他能来到这异世,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将军也在这里?

    苏越察觉到旁边的人心情起伏不定,想不通为什么,干脆拉着人往外面走。

    “我说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懂得悲春悯秋呢?唉,不过现在也好,少了那副傲人的孔雀模样,讨人欢喜不少。”

    祁景心中一悸,深唿吸一口气,将思绪从脑海中抽离。他目光落到苏越抓着他的手上,眉头一蹙,巧妙的挣开苏越的手,忽略掉他不着边际的话,心中暗骂道: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苏越一愣,随即秒懂,他翻了一个白眼,耸了耸肩,摊手道:“大爷,你是大爷,我不碰你。”

    其实刚开始,苏越能够感受到祁景对他的排斥,但通过他的悉心教导,他发现祁景其实很好懂,只需要勾起他的好奇心。

    祁景冷哼一声,“带路。”

    苏越立马脸一黑,径直走在前面,什么臭毛病,搞得像御驾出征似的。他收回刚才的话,孔雀傲人一等的毛病一点也没变!依旧让人十分讨厌。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医院门口,祁景不禁仰望天空,白云一片连着一片,甚是好看。蔚蓝的地方,像极了苏越给他看的大海,零星的云朵变幻成各种形状,像是嗷嗷待哺的孩子。

    苏越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台阶上,视线落到他鬼斧神工的轮廓上,眯了眯眼睛,难怪古人常说”红颜祸水”,这蓝颜也够魅惑人心啊!

    在两人不远之处,停留着一辆黑色轿车,沉稳中带着贵气,不用看车标也知道车上的人非富即贵。

    坐在后座的男人,不长的头发向后梳起,看起来一丝不苟。他冷着一张俊逸的面孔,抬起右手放到左手腕的机械表上,垂眸看了一眼,眉头一蹙。

    尽管他面露不快,但他不经意的动作,依旧带着典雅贵气。

    他放下车窗,朝医院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敲击在大腿上,周身缠绕着几分不耐烦的煞气,他冷声道:“开车。”

    司机额角冒着细汗,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战战兢兢地问:“大少,不等二少了吗?”

    “嗯。”男人声音低沉,黑色的瞳孔里裹满了让人看不清楚的黑雾,让人无法揣摩他的心思。

    司机讪讪闭嘴,发动车子驶出去。

    祁景转过脑袋,视线刚好落在那张侧颜上,他心蓦得一跳,神色难掩激动,那个藏在心中禁锢了许多年的名字脱口而出:“戚论衡……”

    第004章 我喜欢他

    祁家别墅。

    浅靛蓝色的房间里,祁景望着陌生的一切,微微发怔。木质的书架固定在大床对面的墙壁上,上面放满了祁景从未见过的书籍,整整齐齐,干净整洁。最下方的两层,空荡荡的,显得有些突兀。

    旁边置放了一个书桌,看样子是配套的,桌上放着一个电脑和一盆仙人球。阳光透着玻璃晃在床上,留下一道明暗的分界线。光滑的衣柜靠在墙壁上,占了不少位置。

    玻璃吊灯闪着亮光,像夜空的星星。

    整个房间舒适又带着几分贵气,然而他的主人却魂不守舍。

    柳絮一直暗中观察着祁景的神色,看他这个模样,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阿景,爸爸最近公司事情多,要晚上回来,你姐姐可能要过几天再回来。”

    祁景置若罔闻,沉浸在思绪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苏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眼神复杂的看向祁景,想起在医院门口张皇失措的好友,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叹了一口气,朝柳絮说:“伯母,你先去忙吧,我陪他说会儿话。”

    “好、好,麻烦了你了小苏。”

    “没事,我是他好朋友,应该的。”

    柳絮点点头,一步一回头,不舍的离开房间,顺手为他们关上门。

    苏越把人拽到床上坐着,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你认识戚论衡?”

    听到这个名字,垂眸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他激动地抓住苏越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果真是戚论衡?”

    苏越讶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好友,忽略掉被抓的生疼的手,祁景哭了,无声似有声,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种心脏被撕扯的痛感。

    美人落泪,他脑海里闪一句诗句: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他还是第一次见祁景落泪,竟然因为一个名字哭了,那眼神炽热又哀切,似乎下一秒眼里的星光就要碎落一地。

    他想起那辆车驶离医院,祁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看着祁景踩空了台阶,想不顾一切的追上去,他下意识接住人,抬眼对上祁景的眼睛,那是他看不懂的难过。

    等祁景挣开他,那辆车早已消失不见。祁景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痛心入骨的气息。

    直到柳絮出来,祁景也未说过一句话。

    苏越抽出一只手,擦掉他的眼泪,目光疑惑恳切,“阿景,你怎么认识的戚论衡?”

    脸上传来的触感,让祁景一愣,对上苏越的目光,他心一惊,又有些失落,原来这具身体,并不认识戚论衡。他收起情绪,面无表情打掉苏越的手,想起最近看的暗恋电视剧,他镇定道:“我喜欢他……很久了。”

    苏越松了一口气,戚论衡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属于那种优秀的不能再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按照祁景出车祸前,那股傲然目空一切的模样,喜欢上戚论衡也不奇怪。何况照目前来看,忘了家人朋友也要记得人家,这情毒中的真不浅啊!

    “那你还记得他什么?”苏越瘫在他床上,略有些吃味,他对祁景这么好,像亲弟弟一般疼,这人要是谁都不记得还好,竟然还记得暗恋的人。

    祁景眼神一闪,掩饰住内心的汹涌澎拜,脑子子快速思索,苏越透露了两点,那人确实是戚论衡,其次并丝毫没有怀疑他,他在心里长吁一口气,半真半假地说:“我只记得我喜欢他。”

    苏越气的从床上跃起来,恶狠狠地瞪他:“你不会和家里闹翻也是因为他吧?”

    祁景皱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