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是高峰期,路上没什么车。

    戚论衡到的时候,医生正在一旁做心理辅导,只是没有什么用。

    他快若闪电到教练车前,推开一众人,挤进去半蹲在车门口,轻柔抚摸祁景的脸,“阿景,我来了,别怕。”

    祁景偏了偏头,他挣扎的眼里闪过异色。

    戚论衡小心翼翼抱住他,将他从车里抱出来,“阿景,阿景。”

    戚论衡此刻怕极了,他怕好不容易找到阿景,就此消失,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医生在一旁也很尴尬,苏越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拽住戚论衡,“去医院看看吧。”

    戚论衡对上他担忧的眼睛,又看向怀里放松了身体睡着的人,点了点头。

    教练认识戚论衡,他有心想解释,只是奈何情况不允许。

    他只好默默站在一旁,乞求祁景没什么事情。

    戚论衡抱着祁景上了救护车,苏越则回去开自己的车。

    戚论衡视线落在祁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他握紧了祁景的手,阿景,千万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说来也巧,教练叫的救护车属于之前柳絮给祁景办理住院的医院。

    而此次急救的医生,正是之前的王医生。

    王医生认识祁景,但不认识戚论衡,他犹豫再三重复问,“联系病人家属了吗?”

    戚论衡冷眼睨他,语气同九天寒冰似的,刺激的人骨头疼,“我是他家属。”

    王医生头疼,看这人穿着也知道不好惹,他让人去缴费,把人推进去检查。

    戚论衡看了眼单子,从钱包里抽了卡连同单子一并塞到苏越手里,“帮个忙,密码阿景生日,我不放心。”

    苏越察觉他状态不太好,整个人绷的好似一根橡皮筋,不知道什么时候韧性到了头,也就断了。

    他叹了一口气,拿起东西去缴费。

    戚论衡站在检查室外面,一动不动,如同被定住的雕像,不知岁月流逝。

    王医生出来的时候,被他周身份煞气吓了一跳。

    他摘下口罩,朝戚论衡说,“他没事,应该是对车的应激反应。他虽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但那一幕在他心里留下了刺激。”

    戚论衡心知不是这么回事,可他无法解释。他松开的手指攥紧,平整的指甲陷入肉里,刺激的手掌发疼。

    “他……什么时候能醒?”

    “他已经平复了下来,一会儿应该能醒。”

    “谢谢。”

    对于这声冷冽诚恳的谢意,让王医生忍不住侧目,他想了想说,“我是他车祸的主治医生,放心吧。”

    戚论衡一怔,随即想起之前看的资料,他点了点头。

    祁景被直接送去了高档病房,戚论衡几乎是形影不离。

    苏越进屋看到这副画面,他由然生出一种,这世界上能配得上的祁景的人,大概只有戚论衡。

    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忘乎所以。

    他忽然明白阿景的情深了,原来这一切都值得。

    戚论衡视线一直落在祁景身上,连苏越进来了,他也未察觉。

    祁景此刻只觉得自己被困在狭隘的缝隙里,被迫跟着”祁景”的记忆回溯。

    这次是”祁景”在商场,他约了苏越来买东西,却不想碰到了祁升海。

    不过意料之外还有一个人,便是他的姐姐祁露。

    祁露对面坐了一个男人,两人生疏又礼貌,不像约会,倒像是相亲。

    祁升海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等祁露和祁升海对面的男人一走,祁露同祁升海大吵了一架,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不想作为商业联姻的工具。

    祁升海冷了脸,冲祁露说,不嫁也得嫁,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在偏僻隔断,隔音效果非常好,若不是祁景看的懂唇语,根本不知道他俩说的什么。

    祁升海走后,祁露开着他出车祸的那辆车走了。

    祁景看的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家人,到底同”祁景”的死,牵连有多深。

    而后画面又回到了他出车祸那晚,”祁景”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径直出了门。

    随后便是车祸。

    漫无边际的黑,雨水冰冷的穿透他的衣服。

    祁景“刷地”瞪大眼睛,对上白的反光的天花板,他愣了一秒神。

    戚论衡目不转睛盯着他,好半响才出声,“阿景……”

    声音里带着乞求和害怕,那是苏越无法懂得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