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对上戚论衡的眼睛,交握的双手不由捏的更紧。

    但他们心中都只剩下一个想法,傅烬说的那个人,是他!

    两人踩着平坦的石板路,走到亭子里,身穿素色衣裳的男人转过身,冲他们一笑。

    祁景脑子有点懵,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戚论衡皱了皱眉,这不是早餐店的老板吗?那个神棍,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俩过来坐啊?不是说过有缘吗!”神棍说着将倒扣在木托盘里的杯子倒过来,蓄满了茶水。

    茶叶的清香随着风飘入鼻息,令人心旷神怡。

    祁景坐在他对面,问他:“什么茶?”

    老板一脸“你识货”地表情,“铁观音。”

    “怎么称唿?”戚论衡也坐下。

    “付深,你们也可以叫我付老板。”

    祁景嘴角抽了抽,怎么觉得不靠谱?

    戚论衡颇有同感,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人让他算命的场景。

    付深对两人的质疑不以为意,他悠悠喝了一口茶,才问:“红绸呢?”

    戚论衡递给他,上面只写了一个字“缘”。

    付深点点头,“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吗?”

    祁景和戚论衡一致摇头,没相认之前,或许他们有问不完的话,但如今他们找到了彼此,曾经想问的在此刻也没有了意义。

    付深满脸复杂,他应该高兴还是该庆幸?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倒了点茶水在托盘里,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弄瑾。

    祁景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一笔一划,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褚景,字弄瑾,国师言,弄以身作则,不戏弄于民,不舞弄文墨,饲臣不卖弄国恩;瑾,美玉可精雕细琢,亦谐音景。

    定下这字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师。

    祁景将眼前这张发福的脸,同记忆中的国师重合,张了张嘴,久久未能吐出字来。

    戚论衡大概也猜到了,褚景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此时付深出现,究竟是打的什么算盘?

    付深没想到两人是这副模样,讪讪摸摸鼻子,“你们不用一个人仇视,一个人吓傻了的模样吧?”

    祁景看出戚论衡的敌意,但绝对没到仇视的地步,他适应良好的说:“看来您来这里,日子过得挺滋润。”

    付深一噎,他如今又不用操心国家大事,只需要算算命赚点小钱,肆意洒脱养活自己就成,还不能让他吃好喝好长点膘?

    “小太子依旧这般淘气。”

    祁景送了他一对白眼,“你当年怎么突然消失了?”

    犹然记得他父皇去世后,这人突然消失了,有人说国师坐化了,也有说游历去了,真真假假,估计都不是事实。

    “唉,这不是算错了命,遭了报应吗!”付深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要不是为了挽救,他也不至于颠沛流离,最终客死他乡。

    不过好在老天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来了这里,果然还是得做好事啊!

    “算错了谁的命?”戚论衡突然开口,他目光犀利,好似一把利刃,要将人透心凉。

    付深讪讪一笑,心虚摆摆手,不在意道:“都过去了,哈哈。”

    祁景没在意,但戚论衡却揪着不放,继续说:“是不是褚景的?”

    祁景诧异地看向戚论衡,不小心对上付深乱瞟的眼神,他不由纳闷:“真是我的?”

    付深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点头。

    戚论衡冷哼一声,若是放在驰骋沙场的当年,估计已经血溅三尺!

    “年轻人就不能体谅一下老人家?”当年皇后命中本来还有一子,他批命的时候,算岔了一环,以至于把那子的命运,强加到了褚景身上。

    然而世事无常,皇后命中的孩子,也没了!

    也许是他在国师的位置太久,老了不中用了吧!

    “你如今三十不到,配不上老人家三个字。”祁景毫不客气怼他!

    “……”付深拿起茶杯一口气闷了,明显被气的不轻。

    戚论衡眼底的冷意仿佛能结冰,对于这位神棍从起初的两分敬意,变成了冰渣子!

    “既然算错了我的命,那皇位应该是谁的?我死了那人继承了吗?”

    戚论衡倏地转过头看向祁景,横梗在心里的那句话,犹如一把刀割开了他的心,“你怎么来的这里?”

    祁景听出他话里的心疼,他装作不在意地说:“自然而然就来了。”

    戚论衡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心更疼了。

    付深未说话,怎么来的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原以为还要过两年,唉,最难相思,刻骨睹人。

    浅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道用了多少日子来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