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论衡知道老爷子不是真的生气,他面不改色,看了一眼众人,风轻云淡道:“我去公司了。”

    温丛扶额,她这个儿子,多说两句好话,态度放软一点,给老爷子一个台阶,不就完事了吗?从小到大一个性子,哪里是他们没教好,分明是管不住。

    戚屏淮装眼瞎,反正老爷子不可能真生气,毕竟他培养了这么多年,最满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放过他离开戚氏。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戚氏啊,这个烫手山芋,若不是老爷子苦苦要求,戚论衡怕是不会要。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得,他们这辈人都没有接管公司的心,老爷子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继承人,哪里真舍得不让人回家。

    见人要走,老爷子立马喊住人:“站住。”

    说好的家庭会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老爷子就是想闹闹,表明自己的立场和身份。免得戚论衡以后想撂挑子不干了,他人都找不着。

    戚论衡转过身,他目露严肃,认真说:“爷爷,我改不掉,戚氏你收回吧。”

    “……”老爷子训斥的话胎死腹中。

    温丛掐了一把戚屏淮的腰,后者赶紧站起身呵斥:“爷爷一把年纪了!你胡闹什么!”

    戚屏邪看了一眼手表,“爸,我医院还有事,先走了。”

    叶女士也起身,顺带拎起戚洛阳,“我们也先走了。”

    客厅只剩下四人,戚屏琅等着吃午饭,没正行的横躺了整个沙发。

    戚论衡看了一眼自家小叔,后者感受到了凉意,讪讪走了。戚论衡走过去坐到热乎的沙发上,同老爷子说:“爷爷,你会喜欢阿景的。”

    老爷子脸色黑沉,没接话。

    戚屏淮叹了一口气,帮着说:“我见过那小孩,挺好的,上次我带回来那副画,您特喜欢的那副,就是他画的。”

    “那不是你买的吗?”戚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他像是抓到了把柄,“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知道他是你爸爸,还收钱装作不知道!这种人品能行吗?”

    “爸,直接送,那应该是别有用心了吧?”戚屏琅从后面跳出来,手上还拿着一碗樱桃。

    戚老爷子面色不好看,“你看看你大哥二哥,像你这般大,哪里让我操心过?”

    戚屏琅:“……”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拐杖给了人一下,“赶紧滚。”

    戚屏琅受了一棍,伸手揉了揉大腿,晃着脑袋走了,不就没结婚吗,还比喜欢男人的大侄子碍眼了!

    温丛虽然没见过祁景,但是从网上的视屏她仔细看了,那相貌绝对能配得上自己儿子,才华自然也匹配,她同戚论衡说:“什么时候带给我见见。”

    戚论衡点点头,“嗯。”

    老爷子冷哼一声,他还没同意呢!见人把目光转向他,“哪家的,叫什么名字?家世怎么样?”

    “祁景。”戚论衡不由温和了眉眼,老爷子刀子嘴豆腐心。

    “祁家?和顾家联姻的那个祁家?”老爷子皱了皱眉,北城的圈子就这么大,何况老人家在一起下棋喝茶,不就聊聊这些嘛。

    “我不同意!”祁升海这人说好听点是为了顾全大局,说难听点卖女求荣,有这样的父亲,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爷爷。”戚论衡皱眉。

    “你找谁都可以,你难道不清楚,之前祁家打戚氏注意,故意同旁支联系?”戚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怕是不知道,当初祁升海得知儿子喜欢男人,还差点把儿子卖给你那位表兄。”

    戚论衡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他眸色暗沉,眼睛里露出几分危险,“爷爷,他不是祁升海。”

    戚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过于片面,不然祁景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他吹胡子瞪眼,“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认定他了?”

    温丛建议道:“爸,不如先见见人吧。”

    戚屏淮跟着点头,“能把国粹展现的淋漓尽致的人,自然差不到哪里去。爸,不如你有空去苏氏店铺看看?”

    “我才不去。”老爷子出着拐杖站起身,精神抖擞走了。

    正巧管家叫吃饭了,戚屏淮站起身,拍了拍戚论衡的肩膀,“好自为之。”

    温丛推了他一下,让人先过去,她起身坐到戚论衡身边,“阿衡,你告诉妈妈,他真是你画像里的那人?”

    戚论衡点点头。

    温丛叹了一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光怪陆离的事情,妈妈也说不出清楚,既然你认定了人家,就好好对待人。”

    温丛不由回想起戚论衡小时候,那些画像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戚论衡卧室里的呢?时间太久远,她也分不清楚了。

    不过她记得,有一次佣人打扫不小心弄坏了画,从不发脾气的戚论衡,第一次发火。也是那时候,她发觉不对劲。

    她查过不少资料,有的说是因为缺爱和陪伴。可她自认为家庭和谐,给足了戚论衡父爱、母爱和时间,可能真是天生的吧。

    “我知道。”戚论衡不由放柔了语气。

    “你们住一起了?”

    戚论衡点头,想起一睁眼看到心上人的模样,他勾了勾唇。

    温丛一愣,想到什么,她干咳一声,把人从回忆的思绪里拉出来,“你们毕竟是男人,多了对那个地方不好,注意节制。”

    说完这话,温丛脸不由发红。

    戚论衡一言难尽,他很难想象知书达理的母亲,看这些东西的模样,他点点头,认真说:“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