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对上祁景那张脸,露出温柔又痛苦的神色,她苦笑着开口说:“他们两姐弟……我本来以为,至少我护住了一个,却不想我谁也没护住。”

    祁景没说话,目光落在桌上的杯子上。

    柳絮自顾自说:“阿露比阿景身体好,从阿景出生,我同阿露说过最多的话,大概就是”懂事“这个词,如今回想来看,懂事从来不是一个褒义词。

    某种意义上懂事的人,往往是被忽略的那个,我亏欠阿露的太多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话其实一点也不假。

    阿露对我的包容,现在想来,不过是那时的无可奈何,因为知道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从来不需要我操心。”

    祁景覆在杯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他的视线落在柳絮身上,一时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应该说些什么。

    “我想问问,你以前叫什么?”

    “褚景,您如果不介意,也可以叫我阿景。”

    柳絮怔愣住,她呢喃地动了动嘴唇,“或许这就是缘分……”

    祁景没听清楚,蹙眉一脸疑惑。

    柳絮摇了摇头,“阿露大概怨过我吧,如果我阻止她爸爸,或者她可以不用嫁到顾家。”

    祁景很想提醒她,或许你说了,祁升海也不会松口,但看到柳絮的神情,他只好改口说:“也许祁升海眼里并没有亲情可言。”

    柳絮身体为不可查的僵了一下,她没有接祁景的话,反而说:”戚论衡对你……“

    祁景知道她不愿意相信,只是为了逃避现实转移话题,他主动道:“我去过他家了,他的家人对我很好。”

    柳絮点点头,氛围一下陷入沉默,似乎两人都没了再继续交谈的心思。

    静静喝完一杯茶,祁景站起身告辞:“您保重身体,祁露这边我会经常过来陪她,我先走了。”

    柳絮点点头,她跟着站起身,目光闪烁了一下,见祁景停顿下来,她恳求道:“不要告诉祁露真相。”

    “……好。”祁景转身离开,他大概明白柳絮的叮嘱是什么意思,如果“祁景”的车祸同祁露有关系的话,那么“祁景”的死,很可能会让祁露崩溃。

    毕竟从相处来看,祁露对“祁景”并非没有亲情。

    回到雁江国际,祁景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出神。

    太阳隐隐有下落的趋势,映着橘红的半边天,煞是好看。

    祁景翻了一个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开通讯录盯着戚论衡的电话号码看,他长叹了一口气,仰面朝上,用软件给戚论衡发消息。

    阿景:我今天去看祁露了。

    戚论衡似乎在手机旁,秒回消息:嗯。

    阿景:“祁景”车祸的事情,你还在让人查吗?

    将军:恩,森尼在查。

    阿景:不用查了,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祁景发送完这条消息,戚论衡那边陷入了沉默。

    办公室里。

    戚论衡背嵴笔直,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蹙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又停下,最终只打出几个字。

    将军:是祁露。

    笃定的句式,看的祁景一愣,想起戚论衡兵临天下的模样,他又觉得本该如此。

    祁景盯着屏幕,仿佛在这几个字上生了根。

    另一边没收到回复的戚论衡,他挪开键盘上的手指,望向窗外。

    等了一会儿,戚论衡背靠在椅背上,用手机打字:我晚上准时下班。

    躺在沙发上的人看到这句话,咻地翻过身趴在沙发上,戚论衡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祁景双手打字:我们出去吃,还是在家吃?

    将军:在家等我。

    阿景:嗯?

    发完消息,戚论衡那边没有再回复。

    祁景扔了手机,撑着头拿了遥控板看电视。

    五点半,黑色驶入车库,等车熄了火,戚论衡从车上下来。

    锃亮的皮鞋纤尘不染,黑衣西装裤包裹着大长腿,一身白寸衣,显得整个人商务风十足。

    深邃的眼睛,落在抬起的手腕上,看清时间后,他锁了车朝电梯走去。

    祁景听到敲门声,还以为听错了。

    他趿拉着拖鞋去玄关,手在门把上一拧,门拉开的那瞬间,俊逸的容颜映入眼帘。

    祁景眨了眨眼,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人,比以往更帅了?

    戚论衡勾起嘴角,抬手覆在祁景脸上,倾身在人唇上落下一吻,“我回来了。”

    祁景被他弄得一懵,还不等他反应,戚论衡人已经进屋,手掌已经落在了他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