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段回忆,宴清并不愿意记起。

    不过他对上白医狐担心的眼神,依言点了点头。

    等白医狐一走,他靠在床头,手覆在胸口上,思绪飘远。

    如今比翼鸟族无需他操心,他也不再是族长,披着不懂情爱的皮苟活了这多年,也够了。

    若是宴清……不再喜欢他了……

    便永远离开吧。

    比翼鸟成双成对,他却形影单只,着实是异类。

    若是让他等一辈子,大概……他做不到……

    他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小狐狸逗着小兔子玩耍。

    只是那小兔子,看起来并不好惹。

    大抵是兔子急了要咬人。

    许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若是曾经他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妖该多好。

    他便可以肆无忌惮享受宴清的好,同他撒娇,陪他游山玩水。

    可惜啊……这些东西,注定同他无缘。

    活在这世上,总归有束缚,有责任,有的妖,不爱了便转身离开,重新开始;有的妖却停留在过往的回忆里,郁郁而终。

    他只希望,那些能在一起的妖,能够好好珍惜,长长久久。

    许玦叹了一口气,心上的痛意减缓了许多,他将涌上心头的涩意压下去。

    另一边。

    宴清坐在苍天大树的枝桠上,他望着天边怔怔发愣。

    他把手放在心脏处,沉闷的跳动声响起,时刻证明着他鲜活的活着。

    当年的事情,真的同许玦说的那般简单吗?若是他的玲珑狐心,一半给了比翼鸟族,一半在许玦身上,那许玦的呢?

    许玦为何需要他的玲珑狐心?

    宴清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可他想不起来。

    还有为什么他醒来会记不起曾经?

    他的脑子像是一团线球,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小心散开乱做了一团。

    宴清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

    白医狐提着药箱慢悠悠出来,瞧见他苦恼的模样,忍不住往许玦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树下有个石桌,白医狐把药箱放到上面,假装捶了捶老胳膊老腿坐下。

    宴清怎么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他飞身而下,落在不远处,迈着步伐坐到他对面。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医狐从药箱里拿了一壶热茶出来,放在桌上,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轻轻吹了吹,挨着嘴唇抿了一口。

    宴清皱眉,为何他觉得这副画面有些熟悉,仿佛曾经有个人在他面前做过这套动作。

    白医狐见他盯着他手中的茶,朝他一扬,“想喝?”

    宴清眯了眯眼睛,释放威压。

    白医狐呛得咳嗽了两声,他摆摆手,“不喝便不喝,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宴清冷哼一声,“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白医狐摇了摇头,他大惑不解问:“哪里有?”

    “你可知道我曾经发生了何事?”宴清目光灼灼,似乎不在他这里得到答案,便不罢休。

    白医狐叹了一口气,他目光不由落在远处,想起那人恢复仙者身份,带着小兔子游览九州,他不由升起一股怨气。

    这般难收拾的烂摊子,他当初就不该接手。

    感觉到面前的人冷气直冒,白医狐回过神来。

    “你想知道全部,还是剜心的部分?”

    “如何让我知晓全部?”宴清自然想知道全部,他想知道所有的前因后果。

    “那简单,直接换心不就好了。”白医狐见他神色不太好,干咳两声,又说:“当然,也个东西沾了你俩的心头血,也可以帮你想起。”

    宴清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看了看喝茶悠闲的某人,问他:“为何许玦已万岁有余,法力还那般低微?”

    白医狐摸摸光洁的下巴,“这就要看你的了,你没剜心之前,给他注入过狐息,忘了后,又给他注入,你的狐息同玲珑狐心共鸣,自然也会对他有影响。

    至于他为何法力微弱,你能指望一个死人能有多大精进,那一半玲珑狐心不过是为他续命罢了。”

    宴清震惊在原地,心里惊涛骇浪,所以许玦上辈子死了……

    他手指握住拳,骨节发白,他捶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