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孝贤似入定般,再未说话。

    途经肖榆所在的桌台时,顾初寒的步履稍稍放缓。肖榆敏感的感受到,胸口无法自抑地咯噔了一下。他以为顾初寒会停下脚步对他说些什么,然而一切也仅仅停留在他以为。

    顾初寒走了,只留了陈孝贤一个人依栏而坐,背影瘦削隐约透出孤绝。

    肖榆远远地望着,悄然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蔚少在就好了。

    他定不会像他这样,连走近都要反复犹疑。

    暮色四合,昭月同顾初寒在家里吃了晚餐。结束后,相偕前往嘉德秋冬拍卖会。车上,顾初寒显得特别冷寂,六根清净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昭月睇着他,深觉稀奇。犹疑了那么几秒钟,她决定直白关爱,

    “豆娃,你有心事儿?”

    顾初寒回过神,凝眸看着妹妹,嘴角勾了勾,“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这话,昭月显然是不信的,并且有理有据。

    “你看我像三岁的小娃儿好骗?你刚脸色铁青,脸部线条绷到僵硬” 林林总总,罗列出了一大串“证据”,语速也跟装了马达似的。“这都敢说自己没事儿?”

    顾初寒心间的那一点灰霾没怎么抵抗就被推到心底最微不足道的角落,笑容霎时破开了冷清,言语中满是戏谑,“沈昭月,你是属冲天炮的么?说话都不带断句的?”

    昭月赏了他一记“你真是不实好歹”的眼神,言语上的指控也没落下,

    “我那是关心你,懂?”

    “结果呢,一腔善意付之流水。”

    “这人间不值得!”

    一波接着一波,如冰雹砸到了顾初寒的头上。

    “”

    没有任何悬念地投降了。

    “行行行,我错了,《纵横四海》我拍给你。”

    按照之前的成交历史,许清双的这幅画至少上千万。顾初寒这次道歉,诚意十足。

    哪知道,昭月拒绝得飞快:“不要。”

    顾初寒:“ ?”

    昭月凝着哥哥,长睫轻眨,带出了一抹笑。

    微甜,沁人心脾。

    “哥哥只管专心搞科研,豆总赚钱养哥哥!!”

    “今晚有什么喜欢的,哥哥只管买,全部算豆的。”

    顾初寒的眸光忽然染了暖意,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那就辛苦我们豆总了。”

    “嘻嘻! ”

    嘉德拍卖行总部在港城,已有百年历史,声名早已显于外。

    只要他们一挂旗,各界买家就会默认卖品质素高企,也不吝于出席。

    这一晚也不例外。

    昭月和顾初寒抵达会场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昭月用口罩做了简单的遮掩,但架不住身旁的男人太过招人眼。一进场,就引来了诸多视线和此起彼伏的议论。不用听全,昭月都知道人群在议论什么,不禁侧眸望向哥哥,煞有其事地对他说道,

    “豆娃,大家都在看你。”

    顾初寒莫名其妙:“我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跟其他人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昭月轻笑一声,带了一丝小得意,“霸道总裁易得,航空航天专家不常有,我们豆娃才是真的厉害。”

    “顾教授,你好!”

    顾初寒被妹妹的“疯言疯语”气笑,“就是闲的,明天我会找辉哥聊聊你的工作。”

    昭月皱了皱鼻子,“干什么?”

    顾初寒笑眼有光,一身清朗少年气,“督促豆总好好工作。要养好哥哥,必须加倍努力不是?”

    “”

    兄妹沿着深棕色的走道往前,胡乱的聊着。

    最后,挑了第三排的位置坐下。视野好,隐于人群中也不至于太过招眼。

    坐定后,昭月拿了展品册子细致翻看。沉溺时,忽略了周遭,直到熟悉的气息扑进鼻间,指尖倏然僵住。

    “糖豆” 来人竟是陈孝贤。昭月猝不及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在,陈孝贤同她打过招呼后,旋即转向顾初寒,

    “顾先生”

    陈孝贤彬彬有礼地朝他伸出手,恍若之前的不欢而散不曾存在过。

    顾初寒站起,抬手,“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