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看到小姑娘哭开始,裴言卿就慌了。

    此时人哭着埋首在怀里,温热的呼吸似能透过衣服拂过心脏,带来丝丝颤栗。鼻畔是骤然加重的清新的果香味,便是连埋怨的语气也染着无边的娇气。

    他感受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脏,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他僵硬得连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明知道这样不对,但偏偏没将人推开。

    最终,裴言卿心中叹口气,垂眸,手揉了揉怀中小姑娘的头,语气僵硬地安抚:“不哭了,好吗?”

    越听这种话,苏念念越幽怨,她拱了拱头,哽咽道:“我再也不找你看病了。”

    “好。”裴言卿拍了一下她头,认真道:“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找我。”

    苏念念心尖像被羽毛划过,闻着清新的药香,恨不得趴人怀里永远不起来。

    “还不起来?”裴言卿没忍住,捏了下她扎在后面的丸子头。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慢慢抬起头:“靠靠能少块肉?”

    裴言卿难得起了玩笑的心思:“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苏念念猛地抬眸,气得推开他,小声哔哔:“骗子。”

    “我怎么骗你了?”裴言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念念垂眸看着已经被压下去的鼓包,仍心有余悸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个预防针?还……”

    用美色勾引她,害她色令智昏。

    裴言卿点明真相:“我要说很疼,你能跟我磨到现在。”

    说罢,他起身,坐到桌后,低头写病历单:“手腕腱鞘炎。”

    顿了顿,他抬眸:“说说,最近都在家干什么。”

    “练舞!”苏念念立马说。

    “然后呢。”

    “教恬恬练舞。”

    “还有。”

    苏念念欲言又止,面对着裴言卿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小声补充:“打游戏。”

    裴言卿凉凉笑了声,“怪不得,原来前半个月都在家干这个。”

    他撕下单子,“拿着,不想再复发,就少打游戏。”

    苏念念“噢”了声,慢吞吞接过单子,又不死心地问了句:“那个。”

    “嗯。”

    “这个伤真的能军训吗?会不会由于过度运动……”

    裴言卿想也不想,残忍戳破她的幻想:“中暑药我已经打包交给楚宁,使用说明也已经写好,你们到时相互照应。”

    苏念念:“……”

    “再见。”她微笑地挥手。

    裴言卿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方向,怔了半晌,低眸,轻轻“嗯”了声,“再见。”

    手指不自主握紧了病历单,下一刻,头顶突然投下一片阴影,刚刚还头也不回离开的人又重新撑在桌前。

    苏念念歪头笑看着他:“美人,记得以后常联系哦。”

    “我走啦。”

    “好。”

    *

    八月二十这天,a市万里无云,气温荣登两月来最高峰。

    也在这一天,苏念念即将踏进a舞的大门,苏焱跟着起了个大早,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洋洋地跟在她后头拿行李。

    苏焱高考后就拿了驾照,家中车库里还有他去年买的车,可惜平时没有时间开,寒暑假也总有做不完的事,车只能闲置在车库装灰。

    “我开车,送你?”苏焱按亮了车钥匙,挑了下眉。

    苏念念:“我惜命。”

    苏焱气笑了,“你这是看不起我?”

    苏念念抱臂,墨镜挡住大半张脸,识趣地沉默着。

    “行。”苏焱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叫车,“以后哥的香车一定没有你的位置。”

    “到时候,你求我,我也不给你坐。”

    槽点太多,苏念念无力吐槽,只在墨镜后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两人打车到了a舞门口。

    今天是新生进校的日子,他们到的不算晚,但门口已经熙熙攘攘站着一群人。

    a舞的学生一贯以颜值高闻名,新生里甚至有几个童星出道,现在已经是一二线小花,所以还有不少媒体扛着长·枪短炮候在校门外,只为拍到几张“神图”发网营销。

    苏念念带着墨镜,长发高高盘起,拖着最小的行李箱,走路带风,一席藕粉色长裙随风轻扬,仙气飘飘。

    她一人在前面兀自走得欢,后头苏焱一人拿着三个大行李,额角青筋直跳:“苏丫丫。”

    “过来,拿东西。”

    苏念念看着苏焱阴沉着的脸,灰溜溜转身。

    “这样就不仙了。”苏念念环视一圈,嘟囔道:“你看,别人家的小仙女,哪里需要拿行李。”

    苏焱冷笑一声:“你哥我去a大的时候,谁给我拿?”

    苏念念心中叹口气,认命地跟着拿箱子,后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姐姐!!!”

    苏念念回头,惊喜道:“恬恬?”

    裴恬扑腾着跑过来,直接在苏念念脸上吧唧一口,惯例一通彩虹屁:“姐姐今天好漂酿!”